未曾想,时间过得如此快,八岁那年入顾府,转眼间已过去七个年头。
云棠抬头看天,偌大的深宅静得出奇,只有火星子噼里啪啦在燃烧。
她还记得八岁那年,方姨娘撑着把青竹黛纹油纸伞,站在孝顺胡同石板地上俯瞰着她。
美妇人双眼明亮,柔善问她,“你就是云棠?你要不要同我去顾府?”
女童梳着双丫髻,用红布绺条缠发,歪头时,绺条上下鼓动,很是讨喜。她知道妇人是何人,常在娘亲口中听过颇多有关于和州记事,方家经传,更常闻方姑娘名讳。
小脑瓜子想了想,对美妇人点点头。就那样做了一个影响她一生的决定。
“呀!好姐姐,火都灭啦。”
明薇惊呼声打断这波宁静。
云棠才反应过来,赶忙揭开炉盖去瞧。还好还好,药汤没烧干。
云棠承着文盘,走得格外小心,恐药汤洒出一滴。心疼的想,这可都是方姨娘的银钱呀。
到屋外,却听见里边传来不小的动静儿,更有女子的哭声。
门顷刻间被推开,明翠掩袖跑出来,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发生了何事?”
小丫头委屈极了,“夫人说要沐浴,我打好热水,正准备伺候,刚解开她衣领上盘口,哪晓她啪地打掉我的手,朝我骂道叫我滚出去……”
云棠听闻急忙进到屋里,放下文盘。
锦绣屏风后头,谢容怀正靠在浴桶沿边闭目沉思,听闻动静儿。睁眼道:“别过来!”声音有几分愠怒。
“小姐,这是怎么了?”
云棠已走到屏风后头,正欲掀开帐幔。又传来声儿极冷音色。
“你先别过来。”
谢容怀站在原地,几下屏吸,嗓子眼差点捏不住。他掀眸子扫视一圈儿用绣屏帐幔隔起来的素简浴房,头一次感觉到无助头脑发胀。
身着里衣,桶里氤氲的热气儿更让他燥热难耐,气息烦闷。他沉目斥责,顾兆安你这次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小姐,要我服侍您沐浴更衣吗?”
谢容怀再次睁眼,似乎心绪已调理规整。悠悠开口,“不用,你去门外守着就好。”他欲解衣扣,择重道:“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云棠原地踌躇,可是药再放下去就凉了,“小姐,要不您先把药喝了吧。”
“先放着吧。”
那怎能行,这可都是方姨娘掏的真金白银呀,别人不心疼,她可心疼得很。云棠端起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