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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煦听他说话时,用自己的手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手臂上,静静听着。待他说完,她目光黯了黯,随后声音闷闷地说:“真好。”
    崔栎回头看她,凌煦又补了一句。
    “我是说老将军,对你真好。”
    因饮酒的缘故,凌煦的脸有些红,整个人在房梁上缩成一团,瞧着有些可怜。
    崔栎放在酒坛上的手指动了动,有点想去摸摸她的脑袋,被他生生忍住了。
    “为什么这样说?”
    凌煦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外人看凌府风光无限,我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母亲是高门闺秀,两个姐姐夫家强盛,兄长轻易摘得上一届春闱探花之功名,而即将成为我嫂嫂的,是吏部尚书的嫡长女。”
    “可是这样的风光,要牺牲我两个姐姐的余生维持。父亲从来不关心我们几个孩子如何,他在乎的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所以在长姐及笄后,他才开始关注她作为一个棋子是否合格,在兄长被书院的先生大赞后,他才亲自查看兄长的功课,助他拿到功名。”
    “在父亲眼里,他的孩子,只有长到对他来说有用的那一刻,才会成为他的孩子。”
    凌煦晃了晃手里的酒坛。
    “在此之前,我们在他眼里,和丞相府里的名贵花草,没有什么区别。”
    崔栎想到新婚之夜,她规规矩矩坐在拔步床上,状似平静地向他坦白嫁给他的理由时的样子。
    她显然是头一回干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像犯错被发现的小孩,眼睛盯着地板,心虚地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一双手放在膝上不断捏着嫁衣的裙摆,松了又捏,捏了又松。
    如今想来,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又怎么会选择这样对她毫无益处的办法呢。
    那时候,如果上前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没关系就好了。
    崔栎想。
    崔栎看着凌煦许久,没有说话,他轻轻靠得离她更近了些,再次碰了碰她的酒坛。
    崔栎陪着凌煦一口又一口饮酒,直到酒坛见底,凌煦也醉得晕晕沉沉。
    她的手无意识松开,酒坛顺着房梁滚落,崔栎伸出腿及时拦住,脚一勾,酒坛被他踢起接住,稳稳放在身侧。
    凌煦想撑着站起身,却觉得身体像是有千斤重,酒精浸过的大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一个不稳,她往前晃晃悠悠地倒下。
    崔栎张开手臂接住她,把人稳稳放进自己怀里。
    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房梁,决定下回饮酒必得选个安全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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