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前,凌母手执檀木梳,正在为凌煦顺发。
此时天刚泛起鱼肚白,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子洒在凌煦身上,衬得她面容柔和温暖。
“京城里的人不是傻子,我们咬死口径说你二人早已订亲,明眼人也看得出,是掩饰的托词。”
凌煦轻轻一笑,道:“那又如何?父亲的地位摆在那,他们再怎样想,也终究不敢说什么。”
凌母闻言又皱起眉头。
“这样利用你父亲的权力声名,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京城里世家优秀子弟甚多,你机关算尽,在祖母寿宴上下凌家的面子,只为了选一个将军捡回来身份不明的养子,到底图什么?”
凌母说着又想起那日的场景,为她顺发的力道重了些。
凌煦按住凌母的手,转过身,将檀木梳从她手中拿开,压低声音道:
“父亲得知我即将匆忙嫁人,气得摔了三四个茶盏,您真以为他是觉得这样草率成婚丢人吗?”
凌煦看见凌母的眼神飘忽一瞬。
她嘲弄地一笑,将凌母的手放进自己的手心,两手交叠覆上。
“他只是发现棋子不受他摆弄,不能利用,才生气罢了。”
“闭嘴。”凌母嘴唇微微颤抖,“你怎敢这样揣测你父亲!”
“母亲。”凌煦声音很低:“您总是这样。父亲最重要,其次是兄长。您明明厌烦父亲的独断独行,最后却还是会顺从他。”
“您明明不喜欢父亲为兄长所选的妻子,不喜欢父亲为两个姐姐安排的私品不佳却家族强盛的夫婿。可你从不违抗父亲,两位姐姐成婚前,曾都哭着求过你,求过父亲。”
“可她们还是要上那花轿,嫁给她们厌恶的人。所以我明白,求是没有用的,父亲只会被板上钉钉的事实打败,而不会心软。”
凌母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握成拳,凌煦看她许久,凌母没有说出一句话。她松开覆着凌母的手,转过身,让青桃为她继续梳妆。
凌母站在她身后,看着青桃为她梳好发髻,正比划着往上配金簪步摇,沉默许久,忽又出声道:“你怎么就知道,崔将军日后不会朝秦暮楚?”
凌煦笑出了声。
“母亲,”凌煦拿起一对耳环,边戴边回答:“您真的不知道吗?”
铜镜里倒映着凌母的脸,她忽然明白过来,神色凌厉。
“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辈子,被你们送进宫的时候。
凌煦心里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