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白兰树下,想起崔镇第一次带他来凌府参加宴会时的场景。
那时他刚被崔镇从边疆带回来,他第一次来京城,除了崔镇和崔镇的长随,他谁也不认识。
可京城的人都认识他。
那些人和崔镇打完招呼,便装作喜爱,想尽办法夸奖站在崔镇身侧的他。崔栎看着他们,不为所动。那些人脸上挂着慈爱或疼惜,眼里却真切地写出轻蔑二字。
他讨厌这样的人,他更习惯军营里的直接,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打一架。
他趁崔镇被缠着说话的空档溜走,进了花园。
才踏进花园,崔栎便听见了少女的哭声,他默默躲到假山后,并不道德地偷听少女抽噎的痛诉。
“母亲总是这样偏心兄长。明明我与兄长所赠礼物出自同一个师傅,她将兄长的夸上了天去,轮到我就只有一句尚可。”
她气愤地越说越大声,另一个声音急急响起制止了她。
“姑娘,快小声些,上次夫人才因为您不敬长兄罚您抄书,若是被人听去可怎么好。”
二人立刻小声交流,崔栎听不真切,待她们离开,花园彻底安静下来,崔栎才从假山后走出。
那时这棵白兰树还未长成,躯干与枝条都纤细脆弱,零星开着几朵花。崔栎在树下静静站了一会,闻着白兰香气放空。直到崔镇的长随找到他,将他带回宴会上。
崔栎执起酒壶,将秋霜白再次斟满,余光飘进一角裙摆。
他抬眼,看向正往他的方向信步走来的女子。
哦,是那年哭泣的姑娘。
凌煦按照和前世一样的时间出现在花园,她低头,在地上的石子里找到了最奇怪的一块踩上去——
崔栎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反应得快,他将酒壶一撂,站起身,两个跨步便接住了快摔倒的凌煦。
凌煦做贼心虚,心跳响得过分。
崔栎很有分寸,接住她后手掌便立刻拢握成拳,尽量不紧贴她的背部。
凌煦起身还没站稳,便被脚踝处传来的痛意刺得又一个踉跄。
“我扶你过去。”
凌煦抬头,见崔栎正微微侧身,将手臂屈在她面前,示意她搭着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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