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垣的话犹如一声惊雷炸响在他耳边,他曾经想过千万遍手刃灭门案凶手的场景,这样的念头支撑着他走过无数父亲离开后的漫漫长夜和艰难低谷,他要为父亲无辜早逝的妻儿报仇,却没想到,仇人竟会是他妻子的父亲。
“证据呢?”良久,崔栎终于从周子垣的话中缓过神,声音嘶哑着问。
周子垣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他搜集的所有证据。
“证据在这里,不过崔将军,先别急,听听我的故事,若你答应我的条件,这证据就是你的了。”
他手腕一转,装着证据的木盒重新回到柜子里,连带着柜子转瞬间消失,不知何时触发的机关将所有东西没入墙壁,崔栎眉头拧紧,指腹抚过腰间的佩剑,满身戒备。
周子垣满不在乎一笑,手指无聊地拨弄着一旁的棋盘,将残局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里。
棋子掉入棋盒的撞击声清脆,周子垣叙述的声音也一同响起,带着崔栎一同回到了过去。
“十三年前,我第一次入京,和各处赶来京城的同僚们在一家驿站内落脚。那时京中常有官阶不高的官员家眷借各种理由筹办宴会,邀我们赴宴,为的就是在会试开始前,替上峰多多物色拉拢人才,以便日后行事。”
“所有宴会我都一一谢绝,闷头待在驿站内读书,时不时修习自小钻研的机关术,除了购置纸张笔墨,几乎不离开驿站,只等春闱开始。”
“我以为只要闷头将书读好,我定然能顺利通过会试,我的仕途从此将一片明朗。在会试前三天,我接到了最后一次邀请。那时我为会试紧张得焦头烂额,根本无心去想其他的事情,对前来邀请的人态度敷衍恶劣,但我没想到,这场宴会,是凌丞相借他门生之名筹办的。”
周子垣转过头看向崔栎,目光透着无尽悲凉。
“你应该猜得到,那场宴会遍邀了京中考生,所有人都不敢得罪凌丞相,独我一人未曾赴宴。会试结束,我没能进入殿试,我没有灰心,满心鼓励自己回乡,来年再试,那时我真的以为,是我自己能力不足。”
最后一颗黑棋落入棋盒,周子垣抬起手,五指覆在棋盒上方,疯狂的恨意再次席卷他的脸。
“在我垂头丧气离开京城前,驿站中的考生们办了一场宴会,正是那场宴会,让我知道了我的落榜正是由凌丞相一手促成!”
“初听见时,我与你现在的反应一样,认为不过是信口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