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经见识过数次兴顺茶楼的机关术,崔栎还是难掩心中惊讶。
周子垣究竟如何得知他已经抵达的?
这茶楼,简直与周子垣融为一体,就好像从他踏进茶楼地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站在周子垣面前了。
大门已经打开,崔栎没有多耽误,迅速走进茶楼内。
茶楼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似要将人吞噬,耳边响着风声和机关运作的轻微声响,崔栎掏出火折子点燃,走进了前方唯一开着的门内。
他这次在门内待的时间比从前在茶楼会客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等崔栎手中的火折子都燃尽,他还没有被机关送往周子垣面前。
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手中失去作用的火折子被他随意一扔,崔栎正要再点燃一个,面前的门毫无预兆地开了。
骤然瞧见光,崔栎下意识闭眼偏过头,等他适应过来睁开眼,便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极为壮硕的男子。
“崔将军。”那男子先开口喊他,随后向他行了一个有些不伦不类的礼。
“阁下是兴顺茶楼的东家,周子垣?”崔栎问道。
“正是。”周子垣又向他欠了欠身,侧过身请他到茶桌旁坐下,“深夜邀请,实在不礼貌。只是多年筹谋,如今得胜曙光将近,情难自禁,只好做此冒犯之举请将军前来。”
周子垣一番话说得疑点重重,崔栎抬眸看他。
“多年筹谋?”他复述道。
“是,多年筹谋。”
狂喜与滔天恨意交织在周子垣脸上,崔栎眉头微蹙,仍对他说的话不甚明白。
“将军不必如此神情,我们的仇人是同一位。说起来,他和将军关系亲近。”
周子垣神情激动,眼中闪动着兴奋又病态的光。
“真相实在是太残忍了,残忍得我都不知将军会如何选?是含冤而死的家人,还是你夫人?”
“什么意思?”崔栎听他提起凌煦,瞬间应激一般防备起来,目光如刃死死盯着周子垣。
他的反应正在周子垣预料之中,周子垣站起身,夸张地拍了拍桌子。
“崔家灭门案的主使,是凌丞相啊。”
“凌丞相,不是你夫人的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