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溪亭霍然抬眼,易野逆着走廊昏暗的光正站在门口。他显然刚从地铺上仓促起身,向来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支棱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焦灼的眼。
他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身上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半截线条冷硬的锁骨。
蓝溪亭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心头一跳,下意识开口:“你怎么——”
话未说完,一股带着冰雪凉意和淡淡樟脑丸辛气的风已经卷到了面前,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又沉重得令人窒息。
蓝溪亭的脸颊猝然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的剧烈跳动,以及环抱她的手臂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易野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浊重而滚烫,像一头从冰河里挣脱上岸的兽,正贪婪地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温热的、还活着的。
紧跟在易野身后冲进来的周子淇,乍一撞见这堪比八点档狗血剧的“深情相拥”,惊得下巴差点脱臼,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足有三秒。
周子淇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原地蹦了一下,眼神在相拥的两人和空荡荡的门口之间慌乱地扫了几个来回,最终,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八卦之心。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他嘴里念念有词,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唰”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像颗泄了气的皮球,“咚”一声直接蹲在了墙角的桌子边。
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努力降低存在感,只留一对通红的耳朵尖暴露在空气中,仿佛在无声呐喊:我什么都没看见!但千万别赶我出去啊!
蓝溪亭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易野身上那细微的震颤却透过紧密的相贴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她原本想问的话到了嘴边,被这异常的触感硬生生堵了回去,出口时变成了一句带着点困惑的轻问:“你……很冷吗?”
易野的呼吸在她头顶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某种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回去。半晌,箍紧她的力道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松开。
他向后退开一步,脸上那些失控的痕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平,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淡漠。
只是眼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