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野猛地睁大双眼,撞进她近在咫尺的含笑眸子里。
蓝溪亭唇上还沾着他唇角的微凉,眼尾弯出一点狡黠的弧度,笑意里混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还有一丝发自真心的困惑:“你是雪捏的么?怎么连嘴都这么冰?”
“轰——!”
千万吨烟花在颅腔里同时炸响!金红银白的光焰疯了似的乱窜,噼啪作响的火星子烧穿了意识的屏障,把那些易野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晦暗角落照得一片雪亮,连最见不得光的褶皱都无所遁形。
震耳欲聋的轰鸣里,他清晰地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咆哮,从左心室泵出,沿着颈动脉直冲耳膜,像滔天洪流碾过荒芜的野地,所过之处只剩一片滚烫的空白。
眼前的少女红唇开合,饱满的唇色像沾着晨露的野蔷薇,每一个跳动的音节都从那两片诱人的柔软里溢出,落在他耳里却只剩模糊的嗡鸣。
她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
什么都听不见了。
心底那头被铁链锁了几百年的野兽,终于嗅到了朝思暮想的气息,撞得铁笼哐当作响,发出震耳欲聋带着血腥味的嘶吼:靠近她!碰她!把她按在怀里,再也不放开——!
易野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失控地俯身向前,冰凉的呼吸几乎要再次攫取那抹滚烫的温度。
然而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毫厘之间,理智的冰锥猛地刺入沸腾的岩浆。他浑身一震,猛地向后仰头,后脑勺重重磕在粗砺的水泥墙面上,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窜上来,瞬间浇熄了那快要烧穿骨头的野火。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心底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海啸死死按回深渊。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破碎的喘息:“好冷……回去……睡觉吧,好不好?”
蓝溪亭没有退开。她的目光慢悠悠地往上滑,掠过他急促起伏的胸膛,扫过他抖得快要折断的睫羽,最后落在他被她死死按在头顶、指节已经绷得泛白的手腕上。
她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战栗——那不是冷,是从骨髓缝里、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半分都掩饰不住的悸动,和恐惧。
“那你……”她指尖微抬,轻轻拂过他鬓角,沾起一点湿凉的汗意,“为什么流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