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线自虚空中剥离开来,像烈日下悬停的蛛丝,薄得几乎发透,轻得没有惊动半分夜风,只静静缠上她食指根。另一端笔直刺出天台护栏,沉进了浓稠如墨的夜雾里。
她眼底淬着的冰光晃了晃,唇角扯出个冷峭的弧度:“找到了,藏得还挺深。”
关葭精神一振,指尖刚按通行动部加密频道,半句指令还没滚到舌尖,眼尾余光扫到的画面差点让她把通讯器捏碎——蓝溪亭单手撑着水泥护栏,足尖在边沿一点,整个人像收了翼的猎鹰,从五十多层的高楼直坠而下,转瞬就被楼底翻涌的雾与灯火吞得一干二净。
风卷着她的话音飘上来,碎在关葭耳边:“我先去,赤焰凤蝶会给你们带路。”
“不是老——”关葭把到了嘴边的“祖宗”两个字生生咽回去,扑到护栏边往下望,只剩满城夜风卷着湿冷的腥气,往她领口里灌。
她咬着牙转身想找易野商量对策,头刚扭过去,原本站在三步外的人,竟也没了踪影。
天台上只剩她一个人。
关葭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满脑子问号几乎要溢出来。楼梯间的感应灯没亮,半点脚步声都没听见,易野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难不成还能凭空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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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区是雾城藏污纳垢的疮疤。
巴掌大的地方,窄巷像盘根错节的蛛网,连片的老楼挤得密不透风,把天空割成了歪歪扭扭的碎条。
墙上刷着二十年前的计划生育标语,墙角堆着淌着黄水的生活垃圾,电线杆上的寻人启事叠了三四层,最下面那张的边角已经被雨泡得发烂。
三教九流都挤在这巴掌大的地方,有在逃的通缉犯,有没身份的黑户,有讨生活的普通人,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算不算“人”都两说的东西。
蓝溪亭顺着金线的指引穿了三条暗巷,最后停在一间半明半暗的按摩店门口。
头顶的霓虹灯牌滋滋啦啦响着,五颜六色的光转着圈往下扫,落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像小孩破口袋里滚出来的水果糖,斑斓得刺眼,廉价得硌人。
灯牌上四个大字烧灭了一个,剩下“诚按摩”三个字在夜色里亮得格外卖力。
门口没有价目表,也没有项目介绍,只有扇半掩的防盗门,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得发褐的铁皮。
蓝溪亭抬了抬右手,食指上的金线绷得笔直,末端穿过门缝,直刺向楼道深处的黑暗。
烧纸的味道混着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