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飙到了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车厢内,四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黄熙雯半个身子都探到了驾驶位,试图抢夺方向盘,手肘狠击司机的臂膀,厉声呵斥:“停车!快停下来!”
但司机已经完全疯魔了。他双眼暴突,瞳孔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黑洞,喉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哑咆哮,对耳边的一切呵斥与呼喊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固执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最底。
远光灯惨白的光柱徒劳地破开前方湿冷的浓雾,照亮了不远处一辆正在匀速行驶的半挂货车。
货车上满载着成捆的钢筋,如同巨大而沉默的钢铁猛兽,浑然不知身后一辆失控的出租车正载着满车乘客,疯狂地加速朝它撞来。
“快停下!”黄熙雯的眼角几乎要眦裂。
蓝溪亭半个身体都从后座探到了前排,她手肘弯曲,用尽了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地狠击在司机的头脸和脖颈上。
沉闷的击打声中,司机的口鼻开始往外窜血,皮开肉绽,却仿佛已经丧失了痛觉,仍旧死死地攥着方向盘,十指如同焊死在了上面。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开始疯狂地左摇右晃,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扭曲焦黑的痕迹。
“都抓紧了!”蓝溪亭眼底戾光一闪,再不犹豫。
她抬手从发间拔下金簪,反手就毫不留情地扎向了司机正死踩着油门的右大腿。
锋利的簪子齐根没入,鲜血迸溅。剧痛终于穿透了那层疯狂的屏障,司机的身体猛地一抽搐,踩踏油门的力道瞬间泄了。
就是现在!
黄熙雯趁此机会,五指如铁钳般攥住了司机的右臂,腰腹发力,猛地将他整个人从驾驶座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掼向副驾。
蓝溪亭则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趁势从缝隙里滑进了驾驶座,双手紧握方向盘,同时右脚用尽全力去踩刹车踏板。
一脚,两脚——刹车踏板像踩进了一团烂泥里,毫无反应。
她心头一沉,厉声喝道:“刹车失灵了,跳车!”
被拖到副驾的司机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奋力挣扎着,尖利的指甲抓向蓝溪亭的脸。
黄熙雯二话不说,双臂死死锁住他的脑袋,就往坚硬的车窗上猛撞。
“砰!砰!砰!”一连撞了十几下,车窗上糊满了喷溅的鲜血,触目惊心,却没有一丝一毫碎裂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