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怎么挣也挣脱不开,挣扎间那冰凉的液体一半滴落在脖颈和衣裳上,一半灌进了他的喉咙。
辛辣的液体就像尖锐的刀子戳进喉咙,然后在五脏六腑里狠命搅动,他感觉腹部火辣辣的疼,呼吸愈发困难。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景帝自问。
他是嫡长子,皇位本就该是他的,可父皇满心满眼都是三弟,竟然还为了三弟动过改立的念头。
他若不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夺走?
登基之后,哪怕三弟安分守己地待在封地,却依然像一柄悬在他头顶的利剑,只要三弟还活着,他便永无宁日,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皇位而已,这何错之有?
再说黎横天,他外荡敌寇,内平暴乱,战功赫赫,可就是太战功赫赫了,以至于百姓如今只知有大将军,而不知有天子。
这天下是属于他谢嘉言的,黎横天功高震主,纵为忠臣,亦不能留,况且谁知道未来的他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威胁。
至于太子,谢煜然身为他的嫡长子,他一直悉心栽培,盼其能成长为一代明君。
谢煜然固然优秀,但眼下他还健在,此子就这般急于彰显自身,且屡屡与他作对,更是数度直言他决策上的失误,毫无谦逊恭顺之态,眼中哪里有他这个父皇和皇帝?
他怎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这般忤逆?若是不加限制,只怕日后更是肆意妄为,企图凌驾于他之上。
景帝一桩桩一件件地想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皇位,为了谢家的天下,哪里错了,可为何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平王看着面前的人扑腾的动作一点点变小,最后“扑通”一声歪倒在小几上,他扔掉了瓶子,冷漠地道:“皇兄一路走好,你的妻妾子女马上就会下去陪你的。”
静静地站立片刻,他利落地转了身,他很忙,还得处理皇嫂、宫妃和侄女侄儿们呢……
元贵。
残阳如血,冷风横扫,简单地用过晚饭,谢煜然便在城头静默伫立,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正回首着自己征战沙场的时光。
因为那封惊世骇俗的问罪书,以及谢烜赫和黎家人投诚丹霄的影响,西景受到了重创,百姓失望,紧接着多地爆发内乱。
朝廷虽数度派军前去镇压,但成效皆不佳,那些将军们各有心思,妄图拥兵自重,而二皇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