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死活不吐口的,可此刻心下却有些松动了,大将军正直英伟,在西景威望极高,他觉得他女儿的品行应当也不坏,她不是冒险救下了来历不明的自己吗?
况且,大将军和梁甫乃是政敌,自己手上恰好握有对手的把柄,何不适当透露些,这样既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又能使诉求上达天听。
在脑中权衡了一番,他开了口:“我确实是一名外逃的奴隶。”
真是!黎书意的眼睛蓦地一亮,她急忙朝谢烜赫看去。
与黎书意对视了一眼,谢烜赫看向对面的人,循循善诱道:“即便是犯错的奴隶,主家一般也不会对下人痛下杀手,所以你到底犯了何大错?”
“我并非犯错,只因我逃出来的地方比较特殊!”齐君屹激动地抬头反驳,眼睛里带上了怨恨与愤怒。
“如何特殊?”
听见问话,齐君屹迟疑了,他的视线在面前的两人身上逡巡着,良久,咽了一口口水,他下定了决心,神色认真地说:“因为我是从一个私人兵器作坊里逃出来的。”
从谢烜赫引导问话开始,黎书意就默默注视着齐君屹的一举一动,期待着他能吐出自己渴望的那个答案,然而结果实在出人意料。
私人兵器作坊,这几个字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锤,险些要将她敲晕过去。
西景对冶铸管控严格,尤其是铁,朝廷下设军器监,专门负责生产杀伤兵器和防护甲胄,客郡作为产铁大郡,郡里就有诸多官方作坊,是军械的主要产地。
当然,为方便普罗大众的生活需要,国内也有获得许可的民营作坊,但就那么几家,对用料监管严密,且每一件器具的生产与出售都登记造册,再说,里面的工匠锻造技艺超群,待遇优厚,很难有出逃的说法。
结合情况来看,齐君屹话里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私造兵器,而私造兵器的用途只有那么一个,意图谋反。
呆愣许久,回过神后她望向谢烜赫,见那张万年沉着的脸上现出一丝愕然,显然也是被这句话给惊到了。
仅在瞬息之间,谢烜赫的心思百转千回,起先是失落,后来是惊讶,再后来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又转为激荡,他迫切地问:“是谁的?”
屋子里本就安静,这话一说出来,更是鸦鹊无声了。
从自己吐露了兵器作坊的秘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