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着雨幕笑我:“一看就知道昨日跟了我一整路。”
我跃过脚下的水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左右我什么都没有瞒着他,依着我昨日的目的,跟着他也是应该的,不跟着怎么取他性命?
寒雨霏微,迷蒙飘忽间,总有寒意萦绕心头。卖肉的屠夫接过汤药罐时同我们说:“今年的雨比往年早了太多,这肉卖不出去,隔了夜就不新鲜了。”他有些犹豫,终究还是提起刀割了一小条肉用麻绳捆好递给了强良。
“别亏待了人小姑娘,总得吃上顿荤腥。”
我先强良一步与他道谢,“您是大善人,兄长多亏您照顾。”
那屠户大约也觉得我是只讨喜的鸟禽,哈哈大笑了两声,同强良道:“你这妹子,肯定不受你欺负。”
强良看了我一眼,颇为无奈地道:“可不嘛,我都打不过她。”
这绝是句实话,只是那屠户是不信的,早知如此,当初化形时,就该多给自己添高两寸。
阴雨连绵的日子,天自然暗得更早。我与强良来到寺庙时,昭灵已撑伞等候在了寺庙门口。他与青蛮安顿好了落脚的客栈,来接我过去。
我回头与强良道别:“便宜你白得一顿肉。”
若是往常,他总要回怼我两句,但现下,他抬头看着漫天的阴雨,再回头面向我时的神情极为认真:“九凤,若是这雨接连了好几日都不停,你便先出城两日。”
我不解,太康城靠北,按道理是不会有连绵的阴雨的。但他既然如此认真的安顿了,我便也认真地点头应了下来。
青蛮与昭灵挑选的客栈正在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要了两间屋子,一打开窗便能将人间的繁华尽收眼底。
可惜今日是个雨天,除了街道两侧空荡荡的摊位,只留下一条湿漉漉的长阶,两侧是坑坑洼洼的黄泥。
青蛮用木杆支起窗扇,伸手指了指城外的树林,“阴雨天有阴雨天的好,等雨停了,林子里的鸟雀一定很热闹。”
“找吃的当然要勤奋一点。”我扒在窗前,伸手接住几滴无根的雨。要是有醴泉和梧桐子就好了,林子再大,我又不吃生虫与生草。
将近戌时,我与青蛮和昭灵在客栈歇下,只是我不大习惯人间的床榻,睡得并不安稳。
在北极天柜,我的那个洞里面,有着一棵百尺高的巨大枯木,它扎根很深,枝干也很粗壮,我幼时一直觉得那是天地赐予我的礼物,喜欢围着它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