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珍惜它,可如今连山洞都已经被夷平了,它肯定也不在了。
屋外的雨停了,有风声吹过窗扇,呼呼作响。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再是黑漆漆的山洞,而是雕着花的横楣。
突然,屋外传来些奇怪的动静,像是鸟的啼鸣。那声音细碎凄冷,忽高忽低起伏不定。
青蛮被这动静吵醒,右手下意识抹上身侧绸伞的伞柄。
片刻后,那声响又变得呜咽悠长,似乎像是什么器物摩擦辗转的声音。无论什么鸟,都不该是这么叫的。
青蛮起身点了灯,打开窗想看一眼究竟。
窗打开的瞬间,咿咿呦呦,声音如同数百辆马车碾过。我见青蛮原本紧绷的身形松懈了大半,回过头来松了一口气道:“是成群的夜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客栈的伙计提着一盏油灯,小声又急促地敲着我们的房门,低声冲屋里喊着:“外乡来的客人,快关窗熄灯,千万莫要出声害了我们!”
屋外传来昭灵的寻问声:“出了什么事?”
“鬼车来了!”他压低了嗓子,声音夸张地讲出了这样的几个字。
大概,若不是鬼车来了,他是一定要臭骂我们两句的。
可是……“鬼车?”我吗?
青蛮在我身旁熄了灯,又将窗户合上,屋外这才安稳下来。他再三提醒昭灵,叫我们不许开窗,更不许掌灯。
昭灵推开门的瞬间,我站在原地,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犬吠声。
隔着几块木板,传来孩子低低的哽咽声,有妇人压低的哄劝声,还有男人粗声粗气的咒骂,乱成一团。
夜鹰远去,那怪声早已停止,只有犬吠在潮湿的夜风中回荡。
原来《白泽图》里面说的妖鸟鬼车,对于人间的百姓,是这样的存在。即便这所谓的啼鸣声,扇翅声,与我其实没有什么干系。
第二日清早,即便我与青蛮和昭灵都没有离开所在的这间屋子,依然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议论声。
“我瞧得真真的,就是十个脑袋,有一个脑袋只剩下个脖子,滴着血呢!千万别被血滴到家去,谁遇上谁遭殃!”
什么真真的,眼神怕是都没有强良药铺里面的掌柜来得好。
“那东西专吸人魂,还喜欢叼小孩吃,有孩子才更要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