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良说掌柜的年轻时也是四里八乡有名的医者,大概在医者看来,苍生皆苦。
我见过的草木多,能帮着强良在药铺中挑拣药材。
他是个极不识惯的,见好不容易有个倒霉的来分担自己的活计,便逮着用。
我在屋里弯腰低头了半个时辰,被药材弄得头昏脑涨,他自己反倒躲去后院煎药去了。
雨一夜未停,细细密密一直下到了白日,今早来往药铺买药的人自然少了许多。我拣着药,隐约听见了奶娃娃的哼声,下意识抬起头来,竟然瞧见张熟面孔。
昨日在城门口遇见的那跟随王掌柜的夫人一同来认尸的小妇人站在柜台前,一手甩着还在滴水的伞,一手抱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正与掌柜的寒暄。
“都怪我,天凉了却不记得给荣哥儿多添件衣裳,早上起来便有些发热,还麻烦您帮着看看。”
药铺掌柜的顶着一双昏花的眼睛,手指摩挲上那孩子的脉搏,片刻后宽慰道:“不碍事,稍后我配好了药,叫老二给你送过去。”
那小妇人低低欠了欠身,伸手跨过柜台,递了个钱袋过去。
掌柜推手拒了,只说:“你是新寡,又带着个孩子,如今住在婆家,日子也不好过,等以后荣哥儿长大赚钱了,再还我也不迟。”
小妇人长叹了一声,也知道掌柜的眼神不好使,悄悄在柜台上放下几枚铜板,这才道,“我好歹还有荣哥儿陪着,刘姐姐连个孩子都没有,更是不好过。”
她将钱袋收好,轻声哄着臂弯里的奶娃娃,又道:“王掌柜的棺材在院子里停灵,我昨日去看了一眼,刘姐姐守在旁边,眼窝都凹进去了,人也跟着神神叨叨的。”
掌柜的叹息一声,转身去取笔写药方。
大约是我盯着她瞧得太久,那小妇人难免要回过头来回看我一眼。她面容清秀,笑容很是和善地同我点了点头,向掌柜的寻问我:“这位姑娘是?”
“老二的远方表亲,来寻亲的。”
我见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变得有几分牵强,却还是接着道:“一直见他都是一个人,没想到还有远亲。”
掌柜的正要开口,她却扭过头去看向门外,回过头笑着道:“雨小了,我便先回去了。”掌柜的同她点了点头,她便重新撑开伞,抱着孩子走进了雨中。
掌柜将写好的药方交予我,我照着药方抓药,拿去后院给了强良。
强良拿着药方瞧了几眼,只说:“这药材的药性不够。”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