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了许久,他才“嗯”了一声,告诉我说:“欠了一个人情要还。”
人情啊……我用白泽的眼珠瞧了他两回,每回瞧见的都是树。他若不说,我还以为他是欠了树的情份。
现下,我对他的这数个百年,倒也没那么感兴趣了。不如问些正经事:“你知道我楚国的百姓吗?我被关入妖洞以后,天帝有没有为难他们?”
强良语气肯定道:“没有,天帝……不会对他们不好的。”
是嘛,那天帝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大度些。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还完人情?”我又问。
他伸出手来,掰了掰手指头,数算着:“大概,还要三四十年吧。”若是用时间来丈量的话,那这个人情听起来,还挺重的。
他晓得我是只没什么耐性的鸟,帮我规划着:“太康城的景色也好,你大可以多待两日,等到待烦了,就去四处转转,也可以寻一寻你当年子民的转世。”
我与他并肩走着,想了想,斟酌着开口:“可是我听说你如今的命格就是楚人的,还有人因此要我来取走这命格连同你的性命。”他仰头瞥了我一眼:“就说你这没良心的怎么能想起来到人间来寻我——那人可是自愿的。”
又走出两步,他抬手摘去粘在额头的小蝇子,与我道:“再说,等人情还完了,我便能从这命格里脱离出来,到时候,命格自然会去寻到原本属于它的凡人。”
他这样说,我心中轻松了大半,轻哼了一声道:“你该庆幸我这没良心的念旧情,看在同住一座山的情分上,饶了你这条小命。”
说话间,我们便已经回到了白日里的那间药铺。
强良看起来心情好极了,大笑着同我作揖:“是是,感谢九凤尊神放小的一命。”
昭灵将手中的柳枝抛下,强良便拉着我们几个进屋,要去陪他磨那劳什子的箭镞,我正要跑,却突然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奶娃娃的哭声。
只哭了一声,即刻便停了。
我想起如今的《白泽图》上说,我为妖以后有叼人家孩子的爱好,觉着还是警惕些好,真不如跟着强良磨猪骨。
夜更深时,屋外下起了雨,屋内闷热,青蛮推开窗透气。漏声迢递,丝丝杨柳,丝丝雨。
未免突然多出来许多人吓到药铺的掌柜,青蛮与昭灵翌日一早便被强良差遣去城中寻找落脚的客栈。
药铺的掌柜过来时,听强良说我是家中双亲猝亡,故此远来投亲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