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洞中的小妖们,为我在妖洞旁安了张梧桐木制的新床。我那时还不大晓得妖洞有瞧黄历的习惯,厚着脸皮与他们解释:“我虽确是鸟禽,倒也能住得山洞。”
非是我挑剔,主要是这洞外四周也没个遮挡,赶明儿遇上个雨阿雪阿的,难说我这一把老骨头是否经得起冻。
为首的小妖“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惊了我一跳,暗自觉着自己的膝盖也跟着隐隐作痛。
若只是一只妖,跪了也便跪了,我也并非受不住他这一跪,可紧接着这洞中数以千计的小妖一同跪下,那声音直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不擅长应付这样的情景,便只能僵着一张脸,站在原地与他们面面相觑。
总不能是那新任的天君下了什么不准我进洞中居住,要我栉风沐雨的命令。若真是如此,那他也太小心眼儿了。
隔了两日,终于轮到个宜‘入宅’的好日子,那张梧桐榻才被安置进了洞内。洞中别有洞天,几乎融进了一方小世界。
后来,我于后院闲逛时,偶然听路过的小妖讲起我说——新来的圣君十分严肃刻板,脾性凶得很,只因不满洞中旧历,初来妖洞就责罚洞中长辈们久跪。
我觉得委屈,回洞后特意招来一个接触略多些的小辈,这千百年来再没有比此刻更认真的与他道:“本圣真是个脾性极为和蔼的妖。”
但他显然误解了我的意思,此后三月再未曾在我眼前露过面。
我接受自己为妖的事实接受得十分迅速,可英招却诚惶诚恐,深怕我只是表面宽心,实则私底下暗自抹泪。
他只道:“只是不要你出妖洞罢了,我也知道委屈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便尽管与我说。”
我盯着他瞧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与计蒙丢了官职,被新任天君遣来这洞外看管我,也实非我愿。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不同你们添麻烦,你从前怎么看花园,如今一样看我就行。”
英招听了我这话,面上的表情十分丰富。他终于绷不住那身为天帝园圃看护神的做派,朝我翻了个白眼,长舒了一口气后,对我做了个评价:“你这鸟还怪好的。”
我在他面前傻笑,应了他这句‘好’,嘴里道着:“还行,还行。”
我在入妖洞以前,以游历四海八荒为乐,如今天下不以这个为划分,只说世有三界,诸天、人间与幽冥。
像我如今所在之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