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
渭阳伯点了点头:“这几日有关你的传言我们也听了一耳朵,既然当初嫁进来非你所愿,那便是我陆家占了你的便宜。这四年你对临儿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若是换了旁人来冲喜,倒未必有你尽心。我们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人家,且临儿去前曾有过遗嘱,你若离开伯府,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嫁妆,自然也该还给你。”
依照律法,孀妇离家是不能带走自己的嫁妆的,伯府便是不还旁人也不能说什么,但他们既然得知了当年真相,就没法当做不知。一个被逼冲喜的女子,带着满腔的委屈和不甘却依然善待自己那个病得快死的丈夫,四年间不仅尽心竭力地照料,还不曾有过丝毫怨言,再是心肠冷硬的人看了也会为之心生动容。
更何况,他们是陆临的生身父母。
亲眼看着她为自己的儿子那般付出,最后却连她傍身的嫁妆都要无情扣下,不说他们良心安不安,只怕临儿在地底也要责怪他们心狠。
姜十安听闻他这番话,忙站起身来,行礼谢道:“长公子是宽厚之人,伯爷和夫人亦仁义大度,倒教十安心下惶恐。”
元氏观她脸上神色,欣喜未浮于面,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她悠悠叹了口气:“你是个好的,从前我只当你心里藏奸,如今才知,是我对你偏见太深。”
“当初替嫁之事,我只当是你使手段高攀伯府,所以这些年如论你对临儿如何尽心,我总觉得那是你该做的。你离开伯府后,我问过从前伺候临儿的小厮,确如你所说,他曾无数次拒饮汤药,还拿着屋里的匕首往自己的腕上比划过……小厮次次求他,他每回按下心思后,还逼他守口如瓶,我与老爷竟是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想到长子从前在他们面前强颜欢笑他们却一无所知的画面,元氏就忍不住心口发疼。
渭阳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元氏长出一口气,用帕子摁了摁眼角。
静了一会儿,渭阳伯转而对姜十安说起另一件事:“关于游哥儿,我已仔细想过了,他在伯府出生,又一直把临儿当爹,我便想着,替临儿将他认为义子,他可以继续养在伯府,若将来他要认祖归宗,我们也不拦着。你可有意见?”
这又是一桩意外之喜,姜十安竟有些懵了。
元氏见她不说话,忙补了一句:“你放心,游哥儿从前在伯府如何,今后也还是一样,此事只我们三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