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做两件事。”沈无摧瞥一眼桌上的提盒,说道,“其一,拿着自己下毒的物证,即刻去报官自首,把姜家人诓骗你毒害亲女之事道明首尾。”
“其二,供词里须把四年前姜平威逼女儿和离,后又联合姜家大房强迫女儿替嫁冲喜这两件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这两件事办妥,我保你活着出狱,之后还会给你安排一个清净之所供你养老。”
杨姨娘忐忑听完,心里却仍有些摇摆不定。
沈无摧没耐心等她权衡,一撩衣摆起身:“你若不选,那便回姜家等死罢。”
“我……”杨姨娘跪着不动,私心里还是不愿相信老爷会要她母女二人的性命。
姜寒丞看穿她的犹豫,不禁冷笑一声:“我真不明白,你这蠢得挂相的人,是怎么生出我那大智若愚的十妹妹来的?”
杨姨娘张了张嘴,不待她开口,姜寒丞瞬间眸光生寒,接着道:“我爹是什么样的人,你竟到现在还没看清楚。当年他那般疼我姨娘,最后还不是把她献给了别人,接回来后发现她怀了别人的种,他毫不犹豫就用一碗药将她灌死了。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默默无闻的姨娘,能胜过他的利益和名声?”
姜家后院里那个姿容最盛,最得姜平宠爱的女子,最后却落得个一尸两命草席裹尸的凄凉下场。
那草席上渗出的血从后院一路拖至角门,第二日便只剩下一条凌乱蜿蜒的,淡淡的污痕。
杨姨娘是亲眼见过那污痕的,灰褐色,像沟里打捞上来的烂泥,令她下意识想要逃离。
直到此刻她才醒悟过来,当初那种“想要逃离”的情绪,名唤恐惧。
她不是没看清楚,只是太害怕面对,怕到宁愿自欺欺人。
不知是太冷还是太怕,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嘴巴里牙齿都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今日要是回去,老爷知道东窗事发,定会将她推出来顶罪,到时候是“自裁”还是家法杖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沈无摧说的没错,她回姜家,就是等死。
“我……我现在就去报官!”
杨姨娘猛地一掐掌心,从颤抖的齿关里挤出一句。
沈无摧神情淡漠地朝蕙草抬了抬下巴,蕙草忙恭敬上前,拎起桌上的提盒,转身交到杨姨娘手中。
那两个丫鬟作为同伙和人证,被芳蓼押着随杨姨娘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