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她丧夫离开夫家则视为有意改嫁,须得净身出户,连自己的嫁妆也不能带走。渭阳伯允她收拾细软,不过是顾着伯府的脸面罢了,她又岂能当真厚着脸皮拿走伯府的东西?
站在伯府大门前,姜十安仍有些恍惚,自己怎么就同意跟父亲回家了呢?
分明,那个家半点也容不下她。
还有游儿,难道就这样把他留在伯府了吗?
姜十安缓缓回头,看着门房将大门关起,她忙用力推开架着她的婢女,追上姜平的背影,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父亲,游儿是您的外孙,他不能留在伯府,求您再和伯爷商量商量……”
“哼!”姜平一甩袖子,回头睨着她,“把你这不肖的东西接回家已是丢尽了我的脸面,你还想把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吗?!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女人能全须全尾地带着孩子离开夫家,你求我也没用,还不如祈祷渭阳伯夫妇早日厌了那孩子将他扫地出门,你正好给他捡回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前头那辆马车。
姜十安忍着难堪,欲要再求他,却被裴氏侧身挡住去路。
她皱起眉头,嫌恶地看着她:“我以往真是小瞧了你,干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情,如今还敢威胁我来替你出面。你可知因你一人,往后我姜家女儿的名声都完了?二嫁之身,两次背叛夫家,真不知你是使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让那沈……”
她忽然住了口,目光下意识地往后面那辆马车看去,随后低声斥道:“孩子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若传扬出去,不用你父亲动手,这世道就能吃了你!”
她甩袖转身,鸦青色暗花斗篷掀起的寒风像是无形的巴掌扑在姜十安脸上,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令她眼角生生泛起一片红痕。
见裴氏上了马车,车夫立刻扬起马鞭,驱车离去。
云溪和云露立刻上前扶住姜十安,云溪带着哭腔劝她:“外头这样冷,夫人身上连件披风都没有,不如先上车,等回了家咱们再慢慢想办法?”
云露附和道:“是啊,夫人病才好,若是再着了凉可怎么是好。”
姜十安叹了口气,扶着两人的手登上马车。
帘子掀开,她扶着车门的手顿时僵住。
这马车外头瞧着与姜平坐的那辆无异,但车厢内却贴心地放着个汤婆子,边上摆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狐狸毛斗篷,雪色绒毛底下隐约可以瞥见一抹银红。
这样的颜色,并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