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府门口时,姜十安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玉蕊摇头:“来人传话匆忙,并未详说。”
姜十安便不再问了,总归她今日全了礼数,不得罪贵人就好。
府门在望,姜十安却并没有看见元氏和渭阳伯的身影,反倒是府里的管家,正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陪着话。
“我家老爷夫人还有大少夫人稍后便到,大将军何不先移步正厅,下人也好给您伺候茶水……”
说是来吊唁,架子却大的很。
管家费尽唇舌,他却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必。”
管家干笑两声,正要给一旁的小厮使眼色,扭头看见姜十安,顿时如遇救星:“大少夫人来了!”
姜十安只能快走两步上前。
管家和小厮们退至两边,给她让出道来。她顺着抬眼一看,只觉脑中轰隆一响,竟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还能再见到沈无摧。
此时此刻,手和脚好像都不是她的,她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扎根许久的树,动弹不得,唯独那双眼睛,遵从着内心最深的渴望。
她看着他,仔细打量他。
去往边疆四年,他瘦了,更黑了,看人时的眼神没有了昔日的温和澄澈,眼底像藏了把剑锋,冰冷得令人不敢直视。
明明音容未改,却早已没有了少年时的蓬勃跳脱,那一身沉稳冷肃的气质,尽是岁月的无情打磨。
门外,沈无摧如坚石般沉默。他一身绣狮紫衣,腰间挂着金鱼袋,左右随侍持剑肃立,金戈甲胄凛冽无声,令人望之生畏。
见她立在原地不再近前,他淡淡撩起眉眼,看向姜十安。
那眼神像霜雪凝成了刀刃,要将其剐于视线之中。
许久,他轻启薄唇,凉凉唤她:“一别四年,姜十娘,别来无恙。”
姜十安羽睫一颤,面色白得好似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空。
别来无恙。
她怎会无恙?
四年前,自她亲手写下和离书递给他的那一刻,他的“姜十娘”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姜十安,是寡廉鲜耻替妹冲喜却又二嫁丧夫的伯爵府少夫人。
她垂下眼眸,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扎眼的孝衣,想起自己此刻素面朝天的憔悴模样,眼睛便再也抬不起来。
她的沉默,令沈无摧无端升起一股烦闷。
他一脚踏进伯府大门,朝她走去。
姜十安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