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各院挂了一月的白灯笼,这些时日谁也不知道后院的哪一处或是哪个时候就会莫名其妙传来呜咽痛哭,下人们每日里不敢高声更不敢嬉闹,全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冲撞了府里的主子,一着不慎就要被打了发卖出去。
今日是下人们领冬衣份例的日子,再过半个月便是立冬,衣裳一洗一晒正赶上穿的时候。此刻库房门外排着长队,领了份例的下人们正三三两两地散去,习阳居的两个年轻丫鬟各自捧了一摞冬衣,边往回走边小声说话。
“去年咱们的冬衣还是一人三件袄子呢,如今二少夫人管家,竟只拨给咱们两件棉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伯府……”
“快别说了!”玉蕊抽不出手来,拿胳膊撞了玉荷一把,“你不要命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玉荷朝左右看了一眼,悄声道:“我只和你说罢了,你又不是外人。”
话音未落,玉蕊脚下忽地顿住,将玉荷挤到了旁边的一棵柳树下,鬼鬼祟祟地从树后探了半个脑袋出去:“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瞧!”
见她努了努下巴,玉荷便学她探出半个头朝前面望去,这一看,真是不巧,前面银钗素衣裹着一件银白披风的女子正是她方才提到的二少夫人。
玉荷自知嚼舌理亏,心虚了一阵,但转念一想,隔着这么远二少夫人未必就听到了,于是她和玉蕊咬起耳朵来:“咱们方才说话又没人听见,做什么要躲起来?反倒显得咱们做了贼一般。”
“你个傻子!”玉蕊扭头啐她一口,没好气道,“没瞧见二公子在那吗?”
玉荷不解,这夫妻俩走在一处有何稀奇?她心里疑惑,便越发瞧得仔细,见那二公子与二少夫人面对面像两只对峙的大鹅,说话声一阵高过一阵,她这才反应过来,那两人正吵架呢,此时贸然撞上去,怕不是嫌命长哩。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陆玹拔高了声音,呵斥自己的发妻。
乔念蓉心中本就委屈,被他这一喝,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尖声叫道:“明明是你爹娘出尔反尔!”
“你大哥去世那日,他们明明答应把伯爵府交给你,如今他人下葬了,你爹娘却要反悔!”
“爹跟我们说了那么多,你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陆玹面带怒容,眼底已有不耐,“大哥是长子,这伯爵府的爵位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