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回:“老爷上早朝去了。”
元氏听见这句话顿时攒了两分怒气,压着声音喊道:“这会子还上什么朝,还不赶紧去把人叫回来!”
这半个月以来,陆临日渐病重,每次病情发作的都很急,一日里倒要叫上五六回大夫。虽说府上早已将他的棺材备好,但人到底什么时候走也没个定数,渭阳伯只当他今日也是照常发病,恰好赶在大朝会这个节骨眼上,他便想着等散了朝再回家看他不迟,却没想到,陆临今日竟真要捱不住了。
等他从宫门口折返回家,吴大夫堪堪扎针完毕,正准备让人进去。
渭阳伯擦了两把额头上的汗,脚步未停,径直掀了帘子进去,元氏紧随其后。
姜十安才遣了丫鬟去把孩子抱来,手上刚接过孩子,见那帘子落下,犹豫一瞬正要跟上,却被吴大夫拦住道:“屋里人多气浊,于病人不利,少夫人还是稍等等罢。”
姜十安脚下一顿,只得立在原地。
怀里才三岁的孩子一双无辜鹿眼直直望向那隔绝屋内的厚门帘,奶声奶气地问姜十安:“阿娘,爹爹又病了吗?”
“游儿。”姜十安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嘱咐他,“待会儿见了爹,不许缠着他玩,要好好和他说说话,知道吗?”
游哥儿乖巧点头:“知道,我听娘的话。”
屋内,渭阳伯与元氏坐在陆临床前,元氏不住地垂泪,口中不停唤着:“我可怜的儿……”
渭阳伯拧着眉头叹息一声,问床上已形销骨立虚弱到极点的长子:“你可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
陆临微微侧头看着他们,他如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一开口,连声音都是虚浮的。
“儿子不孝,不能再伴二老左右,万望爹娘……保重身体,莫要为孩儿伤心。”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话都要缓上片刻,元氏听着,拉住他的手哭得更加难以自抑。
“……好。”渭阳伯眼中渐渐含泪,伸手按住他肩膀,“还有呢?”
陆临缓缓吐息,轻声开口:“游儿年幼,将来失怙恐受人欺凌,还望爹娘替儿子照拂游儿母子,让他们在府中安稳度日。”
渭阳伯哽咽道:“你放心,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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