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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十安口中那句“夫君”慢了半拍,话抵在舌尖上到底又咽了回去,只得抿了抿唇,紧紧盯着吴大夫。
    吴大夫缓缓摇了摇头:“长公子这病本就回天乏术,今日恐怕……”
    闻言,元氏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一头栽倒,索性姜十安反应迅疾,伸手将她扶住。
    “母亲当心!”
    外头候着的仆妇们听见动静,忙进来将元氏扶到一旁坐下。
    吴大夫见惯了这种场面,想着先看看这位伯夫人可有大碍,却见她悠悠睁开一双泪眼,颤声道:“不必管我,你去看看我的临儿,他可还能再醒过来?”
    “从脉象上来看,长公子几无自行清醒的可能。”吴大夫想了想,有些犹豫,“我可以为他扎上几针,但此举也只能让他清醒片刻,撑不了太久。”
    元氏一听,想也不想道:“哪怕是片刻也好,只要能让我再与我儿说说话,我就是……”
    “母亲,这又是何苦?”姜十安柳眉蹙起,想要阻止,“夫君这些年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她话音刚落,元氏便“啪”的一声将手边茶盏拂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崩上姜十安的裙摆,几乎将她衣裳划破。
    “你巴不得他早点死了,你好解脱是不是!”
    这一声刺耳的,极不讲道理的质问炸得姜十安耳中嗡嗡作响,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她没辩驳,众人亦不敢喘气,屋里一时静极。
    见姜十安脸色已然煞白,吴大夫心中到底不忍,出声道:“若要施针便耽误不得,在下不能分心,诸位还请先移步外间。”
    他这一开口,屋里凝滞的气氛顿时松动起来,元氏似也知道自己方才发作太过,扶着身边嬷嬷的手起来时,低着嗓音催促姜十安:“赶紧出来。”
    姜十安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垂着头默默出去。
    她以前为照顾陆临曾翻阅过不少医书,知道那一句“不能分心”不过是郎中们行针前故意支开病人亲眷的托词,他们要把一个陷入昏迷的将死之人活生生扎醒,所行针法必定使病人痛苦万分,若亲眷在场目睹,事后恐怕要留下阴影。
    对于被病痛折磨了十多年的陆临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凌迟。
    煎熬了这么多年,他竟连死前的片刻安宁都不能拥有。
    想起嫁给陆临的这四年间自己常眼睁睁看着他饱受疾病的摧残,如今在他最后的时刻仍要袖手,姜十安只觉心口堵得发慌,几乎要喘不上气。
    元氏只当她还在记恨方才的事,此刻也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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