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笔录纸,推到林夏面前。
“先做笔录,后续处理结果由教育局决定。”
林夏瘫在地上,哭得浑身痉挛。
我站起来,走向询问室的门。
身后林夏的声音追过来,已经变了调:
“苏然,你是故意的,你故意不告诉我你保送了,你故意让我抄那些垃圾答案,你就是在害我!”
我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些尖叫声隔成了模糊的嗡鸣。
走廊里的风穿过来,六月的风是热的,但我从头凉到了脚。
父亲站在派出所大厅的塑料椅子上等我,头发白了大半,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看见我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接过我的背包,扛在自己肩上。
“走,回家。你妈做了红烧排骨。”
7.
排骨还没吃完,门就被砸响了。
王美芬站在门外,头发凌乱,眼睛通红,腋下夹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烟和一箱牛奶。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是林夏的外婆。
“苏然她妈,开门,我们谈谈。”
母亲放下筷子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起身去开了门,但人堵在门框里没让她们进来。
“有什么事?”
王美芬把塑料袋往前一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苏,都是邻居,两个孩子又一起长大的,夏夏这事儿……”
“她就是年轻不懂事,嫉妒心一上来脑子就不清楚了。”
“你们大人大量,出个谅解书,这事就翻篇了行不行?”
父亲没接那个塑料袋。
王美芬的笑容绷不住了,声音开始发尖:
“我家夏夏要是被处分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你们苏然不是已经保送了吗?又没受什么实际损失!就当帮帮忙,写几个字的事!”
“没受实际损失?”母亲从父亲身后站出来,声音不大,但发着抖,“你女儿栽赃我女儿作弊,全网骂了她三天,她爸气得一夜白了头,我在家长群里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叫没受损失?”
王美芬的脸垮了一瞬,但马上切换成了另一副面孔。
她一把拽过身后的老太太,推到我家门口。
“妈,你跪,给他们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