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厉声说:
“你干什么!”
“她不肯写谅解书我妈就一直跪!”
王美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已经不是在恳求了,是在威胁,
“苏然!你出来!你亲口说你原不原谅!”
我从饭桌边站起来,走到门口。
王美芬看见我,表情瞬间变了好几次,先是讨好,然后是哀求,最后目光落在我手里那个红色信封上,变成了赤裸裸的恨意。
她突然伸手去抢那个信封。
“你凭什么有这个!我家夏夏凭什么没有!就因为你会读书你就了不起了!”
父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推出了门框。
王美芬踉跄了两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在楼道里,开始拍着地面嚎哭。
“杀人啦!苏家打人啦!有没有天理啊!”
邻居的门陆续打开了,探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
王美芬哭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两个孩子闹着玩的事。”
“她家女儿保送了又没损失。”
“非要把我家夏夏往死路上逼。”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表演,突然明白了林夏那些眼泪和白莲花台词是从哪里学来的。
“王阿姨,”
“高一的时候,林夏让我帮她抄了一整年的作业,我但凡拒绝一次,她就在班群里说我小气、不够朋友,是不是闹着玩?”
“高二期末,她在考场上偷看我的试卷被监考老师发现,她哭着说是我主动给她看的,害我被警告处分,是不是闹着玩?”
“高三上学期,她每个周末拖我逛街、看电影、做美甲,我说要复习她就摔东西、发朋友圈阴阳怪气,说我有了好成绩就不要朋友了,是不是闹着玩?”
楼道里彻底安静了。那些探出来的脑袋一个个缩回去又伸出来,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震惊。
“她亲口对我说,你凭什么比我优秀,你这辈子只能跟我烂在一个泥潭里。王阿姨,这也是闹着玩?”
王美芬坐在地上,发不出声音。
母亲走到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然后抬起头看着王美芬,一字一顿地说:
“谅解书,不可能。请你离开我家门口,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王美芬爬起来,被林夏外婆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楼。
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