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仿佛隔水。
而他躺在深深的水底。
有人在喊他,有人在怒骂,有人在交谈。他在冰冷的摇篮里,所有的一切都被水泡花了,隔着厚厚的障壁,杳无回音。
他死了吗?
是人们在为他哀悼吗?
他最后看到的,是布鲁斯。
他的父亲,他的导师,他的英雄,一身夜色,环抱住自己的尸体,沉痛地对他说:“我接住你了。”
不……不!
他确实已经死了,炸弹爆炸了,蝙蝠侠没有赶到!
杰森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却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光影日夜和时间的概念,他处在未知的黑暗中,汩汩的水声灌进耳廓。
自己急促而惊恐的呼吸声撞上了什么东西,又迅速弹到脸上,在狭小的空间里往复。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费力,耳里充斥着紧张搏动的血管声。
他抬起胳膊试着摸索,手还未伸直就感到了桎梏,想抬起脚,仅是曲起膝盖就受到了限制。面前的木板粗糙毛刺,四周嵌套紧密,底部垫着绒布。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棺材!
“救命!谁来救救我!布鲁斯!!!”
杰森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喉咙被撕裂一样剧痛,但所有声音都被水吞没,不可能有任何回应。
他不停挣扎着。肩膀撞上棺材板,膝盖顶地通通作响,双手用力地地拍打着头顶的木板,棺材外传来震动的水波。
这是水葬?!木刺扎进掌心,杰森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出去,出去!
空气在挣扎中快速消耗,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急,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快。
红色的铅笔线在视野里胡乱涂画,不是他看到什么东西了,而是眼球在缺氧的状态下开始充血。脑袋像是被人从内部打满了气体,颅内压在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
咳咳……每一次缺氧的抽气都使眼前的血花更大,那是眼球里的毛细血管在决堤。
指甲在扣抓中掀翻了,嫩肉碰到粗糙的木板表面,痛觉像电流一样从指尖窜到手臂,一直打到脊柱。
他咬着牙,仍然用已经血肉模糊的指尖去刨那扇仿佛永远打不开的木板,刮出一道道血痕。指甲碎片混合着血液滴落在他的嘴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