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亲自接待了他们。他对其中一个六十岁的老先生特别敬重——那位老先生姓陈,在新加坡的船厂干过三十五年,修过商船、造过渔船、改良过发动机,手上的活儿比明楼还细。
“陈师傅,咱们厂简陋,比不上新加坡的大船厂。但活儿实在,不愁没东西干。”
陈师傅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了看设备,蹲下来摸了摸机床的导轨,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设备是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导轨还有余量,能用。活儿嘛,只要肯干,什么都不是问题。”
第一批见习团的选拔,同步进行。
由黄翔亲自牵头,从技术士官、中学毕业生里挑了二十个人,全是尖子生——成绩好、肯吃苦、脑子灵活。年龄最大的二十二岁,最小的十七岁。
目的地分三路:香港的船厂、泰国的机械厂、新加坡的橡胶园和机械厂。学制两年,期间食宿由接收方提供,澜沧政府承担路费和零花钱。
选拔名单出来之后,我一个个看了一遍。二十个人,名字、籍贯、专业、推荐理由,清清楚楚。有一个名字让我多看了两眼——“余默,十七岁,水利专业,推荐人:余洁琳。”
余默,是余洁琳的远房侄子。在技术学校读了三年,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选的是水利专业,就是冲着水电站去的。
送行那天,密支那边境口岸,二十个年轻人站成一排,背后是他们各自的行囊——一床薄被、两套换洗衣服、几本专业书,还有我发给他们的笔记本。
余默站在第一排,中等个子,瘦瘦的,眼睛很亮。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新布鞋,站得笔直。
我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了看。
“你们出去,不是去玩,不是去享福,是去学真本事的。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希望你们回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两样东西——”
我停顿了一下。
“第一,一门能用的手艺。第二,一颗不丢的心。手艺学了是给澜沧用的,心不丢,不管走多远都记得回来。”
我挨个发笔记本。每个人的封面上写着名字,扉页上我亲手写了一句话——对余默写的是:“等你们回来,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