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锦超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碴子:“105榴弹炮在这个地形上做不到随叫随到,弹道修正的数据靠你们前沿步兵口头报了三次,每一次坐标精度都在不同方向上偏差。但修正数据给得不准你让我怎么打?炮兵的炮弹大部分被山体吸收,弹幕能不能跟上,不是只靠炮手咬着牙就能解决的事儿——你们步兵在密林里遇到阻力标识不清,我的炮群在后方也没有透视眼。”
丁鹏麒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沈康一把按住肩膀,“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但沈康的劝阻已经没人听了——金国强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你们正面突不动的时候,三团在侧翼被骡马道两旁的隐秘单兵掩体卡得死死的,连个展开的机会都捞不到。你们好歹还开火交战了,我们被钉在原地空耗了整整一个钟头。还有李云龙你踏马不要笑!你那个四团在前面多推进了几公里就了不起了?要不是正面一乱你就跟着往里硬塞,也不会被日军两侧火线同时夹击,冲得越远掉进陷阱的速度越快,你打穿怒江防线的本事哪儿去了?”
李云龙从角落里腾地站起来,脖子涨得通红,指着金国强正要吼回去——他的嘴刚张开,我拔出手枪,直接朝天打空了弹匣。
枪声的余音在帐篷里来回震了几轮,所有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僵在原地。陆佳琪的嘴张着,那句话还没说完;陈杰裹绷带的手停在半空中;冯锦超手里的铅笔尖在纸上刺出一个墨点;金国强和李云龙互相瞪着眼,但都没再出声。弹壳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陡然降临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把打空了的M1911放回枪套,冷静地扫了一圈围在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我让他们先各自坐下,把情绪放下来,然后开口说:“一仗打得不顺,我们自己的协同有问题是明摆着的事实。丛林不比怒江渡口,地形窄、视界差、火力施展不开,这些谁都清楚。但就因为地形难,不是谁甩锅给谁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坦克埋怨步兵没清障,步兵埋怼坦克没有及时前出火力支援,炮兵抱怨前沿没报准坐标——你们说的每一条都对,但都是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说别人。该躺够了,该把战术上的毛病一条条拉出来,找到哪儿脱节的,下次扣回去。”
我转向陆佳琪让他先讲坦克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