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桥刚刚架到江心,烟雾开始渐渐变薄。能见度回升到几十米的瞬间,东岸一个被炮火遗漏的暗堡突然苏醒了,机枪子弹从混凝土射孔里射出来,打在浮桥西侧还没有完全铺设完毕的桥板边缘,溅起几朵火星。正在桥板上弯腰锁扣的李老栓被弹片击中左肩,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工兵身上。血从他肩胛骨的位置涌出来,顺着胳膊淌到桥板上,但他单手死死扣住桥板的卡槽没松手。他旁边的副班长要拽他下桥去医护点,他一把甩开副班长的手,自己用右手把肩窝里嵌着的那块弹片抠了出来,往江水里一扔,撕下军装上的一截袖子用牙咬着在肩膀上缠了两圈,然后继续蹲下去锁剩下的卡扣。
“迫击炮,立即压制,掩护工兵兄弟,快。”耳机里立即传来各步兵营长自行下达的,简短的口令。话音刚落,早已在江边预设阵地上等候多时的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弹道越过工兵头顶,准确地落在暗堡周围。机枪的怒吼被接连的爆炸淹没,混凝土碎块从射孔里往外飞溅,暗堡内的射击声戛然而止。东岸其他几个试图重新组织射击的机枪阵位还没吐出几条弹带,就被岸边的重机枪和榴弹炮直射给挨个敲掉了——此前几天已经提前渗透,并潜伏至日军阵地前沿的獠牙大队的破袭分队在炮击间隙已经摸到了前沿阵地侧翼,用手雷和冲锋枪逐段清理战壕,把从炮击中幸存的观察哨和散兵逐个解决掉。
与此同时,冯锦超的重炮团将弹幕从日军的前沿阵地向纵深延伸。105毫米和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按照预设的徐进弹幕方案层层递进,沿着东岸的堑壕线、交通壕、预备队集结地逐段覆盖。一营的步兵排登上冲锋舟,操舟手在炮火间隙中用力划桨,冲锋舟在弹幕和江水的共同咆哮中像一片片被激流托起的枯叶,颠簸却不管不顾地朝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