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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军统的特工大概是通过他留在重庆的家眷找到了他,许诺了一笔钱和一个后方勤务部的职位,条件很简单——每天记录谢尔曼坦克的出车频次,每周上报一次。
    他被策反的时间大概是军统第一拨渗透之后不久。秦山之前排查所有从兰姆伽后期补入的青年军军官档案时,他的档案是干净的。但档案干净不代表就能经得起挖——军统策反他,靠的不是之前埋好的暗线,是他的家眷在重庆。这条线,秦山在我们控制范围内能查到的人事档案里追溯不到。孙福贵一直没有向外传递过情报,是因为军统给他的便携电台还没来得及交到他手里。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秦山的人从第一个伪装成华侨商人的军统特工嘴里撬出了孙福贵的名字,这个少尉还不知道军统派来跟他接头的人已经被抓了,他还在等。
    这两天秦山故意没有公开第三拨被俘特工的消息,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主动露头。第四天深夜,秦山在油料仓库外围布设的暗哨发现孙福贵独自溜出营房,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仓库侧面的一个破损的通风口钻了出去。他怀里揣着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布包,里面装着最近一周谢尔曼的详细出车和回库记录,以及他自己手绘的油料仓储位置示意图。他跑到山口的一片竹楼后面,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个用石头堆的标记,正是军统接头点——那是秦山早就布置好的假接头点。秦山的人蹲在黑暗里,看着他蹲在歪脖子树下面,小心翼翼地把记录叠好夹进竹竿顶端的裂缝里,然后原路返回。
    嘎子和顺溜同时从两边包抄,孙福贵来不及跑,被嘎子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脸朝下压在泥里,两手反剪在背后。顺溜从他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了另一份备份的手绘油料仓库示意图。孙福贵被拖回审讯室的时候,军装蹭得全是泥,膝盖磕破了皮,脸上混着泥和血,抖得像是筛糠。他跪在地上,反复说“我糊涂”“我家眷在重庆”“他们说不这么干,家人就遭殃”,额头上磕得全是青紫色的肿块。
    秦山把审讯记录放在我桌上,问我怎么处理。我说,军法处置。按战时军法,叛国泄密,枪毙。但有家在重庆被胁迫的情节,按上次处理赵立群的先例,首犯如实交代从犯情节并经核实,可以从轻——孙福贵不是“从犯”,他是自己主动选择接头并携带机密文件外逃,被策反时也未曾向上级报告。赵立群是被胁迫之后一直在拖延,孙福贵是主动执行。性质不同。公开执行,全师列队观礼。
    次日正午,全师在跑道中央列队。孙福贵被顺溜和嘎子从禁闭室带出来,军装上的师徽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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