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有一天晚上站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正在夜训的谢尔曼,忽然说了一句:“师座,咱们以前拼的是命。现在,咱们拼的是铁。谁的铁多,谁的兵就死得少。现在铁来了。”
鹰巢山谷里的篝火已经熄了很久。跑道两侧,十二辆谢尔曼在月光下静静地蹲伏着,像十二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陆佳琪的装甲训练场上还亮着一盏手电筒的光,他蹲在一辆谢尔曼的引擎旁边,正教一个新兵怎么拆洗燃油滤清器。灯光照在坦克的装甲上,反射的光斑映在训练场旁的竹棚上,来回晃动。
我站在跑道中央,看着这些钢铁巨兽。这支部队,从同古的工兵铲和炸药包开始,用血肉和意志堵住了鬼子的坦克。在野人山里,我们用砍刀在密林中劈出一条生路,身边倒下的不是被子弹打死的,是被饥饿、疟疾和丛林吞没的。到了兰姆伽,我们从美军教官手里接过第一支M1步枪,第一次摸到斯图亚特的方向杆,徒手在泥土上画着火力坐标。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重型坦克。这条路走了近两年,每一步都是用命换的。而前方,太白加的鬼子据点还在。密支那还在。缅甸还在。
我抬头看着月光下那些沉默的坦克,左手小指上威尔逊的戒指在月色中微微反光。In the company of broth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