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塔顶边缘,转过身看着他:“嘎子,同古西门,鬼子的坦克冲到阵地前面五十米,你抱着炸药包冲上去,怕不怕?”
嘎子摇头。
“野人山里,鬼子摸营,你一个人干掉两个,怕不怕?”
摇头。
“补给站夜袭,手雷在你头顶上炸了,削掉一块头皮,缝了七针,怕不怕?”
“不怕。”声音发抖,但字是清楚的。
“那你他娘的,现在怕什么?”
嘎子看着塔底。三十米,不算高。但他的腿在抖。
“师座……我……我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过。摔断了两根肋骨,躺了三个月。从那以后,一到高的地方,腿就不听使唤……”
我看着他:“嘎子,摔断肋骨是小时候的事。现在你是獠牙。獠牙的人,没有‘不敢’两个字。我陪你跳。”
嘎子抬起头看着我。
“我数三下。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二。”
又走了一步,脚尖已经抵到塔顶边缘。
“三。”
嘎子跳了下去。动作僵硬,离机的时候身体歪了,伞绳在空中扭了一下。但他跳了。着陆的时候摔了个结实,滚了好几圈,趴在地上不动。秦山跑过去翻过他的身体,嘎子满脸是土,鼻子磕破了,血流到嘴唇上。他睁开眼,看着从训练塔上走下来的我,咧嘴笑了。那笑容混着血和土,难看极了,但他笑了。
“师座……我……我跳下来了……”
我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跳得不错。就是着陆姿势还得练。”
嘎子用力点头,血从鼻子里甩出来,他也不擦。
接下来的三天,我给嘎子开了小灶。不是照顾他,是逼他。第一次低跳训练,高度十五米,我带他跳。第二次,二十米,我带他跳。第三次,三十米,他自己跳。嘎子的着陆姿势一次比一次标准,离机动作一次比一次稳。第三次从训练塔上跳下来的时候,他稳稳落地,翻滚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抬头看着塔顶,眼睛里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理查德森站在我旁边,看着嘎子从地上爬起来,说了一句:“王师长,你这个兵,能跳了。”
嘎子后来成了先遣队的空降尖兵。跳进缅北的时候,他是第一批离机的。当然这是后话。
一周的空降训练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