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队列前:“谁第一个?”
没人说话。理查德森看着我,正要开口点名,我摆了摆手。
“我第一个。”
我登上训练塔。三十米的高度,站在塔顶边缘往下看,地面上的人变得很小,像棋子。风从耳边灌过去,带着兰姆伽特有的干燥和沙土味。理查德森站在我旁边,把离机动作又说了一遍:双手抱胸,双脚并拢,身体前倾,重心放低,跳出的时候不要蹬,不要抓门框。我点了点头。
然后跳了下去。钢索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的那一瞬间,胃像被一只手攥住往上提。然后伞绳绷直,伞衣张开,下坠骤然变成飘落。地面迎面而来,越来越快。着陆翻滚,脚掌、小腿、大腿、臀部、侧背,力量依次分散。肩膀撞在沙土地上,扬起一团尘。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着训练塔上那些探出的脑袋。
“就这样。下一个。”
队列里的沉默被打破了。李云龙第一个站出来:“师座跳了,老子第二个!”他噔噔噔爬上训练塔,站在塔顶往下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娘,然后跳了下来。着陆的时候滚了两圈,站起来吐了一口沙子,咧嘴笑:“他娘的,跟劳资当年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感觉差不多!”
“哈哈哈哈!”众人听了发出一阵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第三个是秦山。第四个是顺溜。然后獠牙中队的队员一个接一个登塔,一个接一个跳下来。步兵连的兵看着獠牙的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正常。一个叫高启强的班长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上了塔。
嘎子是最后一个。
嘎子大名叫张小嘎,獠牙中队破袭分队的队员,从野人山一路跟过来的老兵。在同古跟鬼子拼过刺刀,在野人山里用一把匕首干掉过摸营的鬼子,在补给站夜袭的时候冲在最前面,被鬼子的手雷破片削掉了一块头皮,缝了七针,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他恐高。
站在训练塔底下,嘎子的脸白得像纸。不是那种吓白的白,是血一下子从脸上退干净的那种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攥着裤缝,指节发白。秦山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骂娘,被我一把拦住了。
“嘎子。”
“到……到!”
“跟我上去。”
嘎子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