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比打仗更难熬。头二十四小时,秦山还能坐得住。他坐在电台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不是睡觉,是在脑子里推演队员们的行进路线。哪一段是密林,速度会慢。哪一段有溪流,可以补水。哪一段接近鬼子的巡逻范围,必须绝对静默。这条路他亲自走过两遍,每一个转弯、每一处水源、每一棵可以做标记的大树,都刻在他脑子里。
“走到哪了?”王涛小声问我。
“应该过了第一道山脊。”秦山闭着眼睛回答,“那段路最陡,负重四十公斤爬坡,体力消耗最大。”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如果他们按计划走,现在应该在溪流边补水。顺溜知道那个补水点。上个月侦察的时候,他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刻了记号。”
王涛愣了一下:“你连这个都知道?”
秦山没回答,又闭上了眼睛。
到了第四十八小时,秦山开始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电台室里来回踱步,从门口走到窗户,从窗户走到门口。每走几个来回,就看一眼电台。电台沉默着,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应该在接近据点了。”他说,更像自言自语,“天亮前是最好的突袭时机。鬼子的哨兵熬了一夜,最困。摸上去的时候,只要不踩断枯枝……”
他没说完,又开始踱步。
第七十小时,电台响了。秦山一个箭步冲到电台前,戴上了耳机。他的手按在电键上,手指微微发抖。耳机里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混在电流声里时隐时现。但秦山听清了。他猛地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我。
“功成。端掉了。”
那场突袭的全过程,是队员们回来之后,一个一个拼凑出来的。
他们用了五十个小时穿越丛林。最后一段路是最要命的——接近据点五公里范围内,鬼子设有巡逻路线和伏击哨。秦山事先侦察过,把巡逻的时间规律摸得一清二楚:每隔四十分钟,一支三人巡逻队会从据点出发,沿骡马道向南走一公里,然后折返。巡逻队经过之后,有不到四十分钟的空窗期。
獠牙必须在这四十分钟内,全员通过那段无遮蔽的开阔地,进入据点外围的灌木丛。
他们做到了。不是一次,是分四批。侦察分队先过,用匕首在灌木丛里清出一条匍匐通道。破袭分队第二批过,携带巴祖卡和爆破装置,爬过去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