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现在是我们在那个部落的联络人。”电台里的声音说,“他跟头人岩弄的小儿子认了干亲。克钦族有什么事,头人先跟老宋商量。老宋同意了,头人才点头。”
秦山对着话筒问:“情报网覆盖到什么范围?”
“向北到胡康河谷入口,向南到孟拱河谷,向西到印缅边境,向东到密支那外围。日军在这片区域的据点、哨卡、巡逻路线、兵力调动,都在我们眼里。”声音顿了顿,“上个月,日军一个大队从密支那向胡康河谷增兵。他们出发前一天,情报就送到了我们手里。只是……只是我们不知道往哪儿送。”
秦山看了我一眼。
我接过话筒,按下发射键:“种子,我是鹰巢。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师座……是您吗?”
“是我。”
“师座……我们……我们一直在等您的消息。约定的联络时间过了,您一直没有呼叫。我们以为……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
那边没说话。
“没死。”我说,“活得好好的。而且,很快就要打回去了。”
我顿了顿,对着话筒说:“种子,听好。接下来的任务:第一,继续收容残兵,不管哪个部队的,只要是中国人,只要愿意留下来,全部收容。第二,扩大情报网,往密支那方向延伸,往八莫方向延伸。鬼子的兵力部署、工事位置、补给线路,越详细越好。第三,跟克钦族、掸族、缅族搞好关系。食盐、药品、布匹,不要省。用物资换人心。第四——”
我停了一下。
“第四,守住那块地方。不管用什么办法。那是咱们的根。”
那边传来清晰的声音:“明白。守住根。”
电台联络结束后,秦山关掉机器,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光。
“师座,岩吞那小子,出息了。”
“嗯。”
“一千四百人。咱们离开的时候才六个人。这他娘的……”秦山找不到词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厚布帘的一角。外面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电台室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