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反攻打完了之后呢?”
没人说话,都看着我。
“反攻打完了,日本人被赶走了。到时候,重庆的刀就会落下来。”我看着他们,“到那时候,缅北那块地方,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佳琪轻声问:“师座,您是说……咱们可能回不了国了?”
“不是可能。”我说,“是一定,但是本师座承诺,每一名士兵的家人,到时候我都会想办法接到缅甸来,让大家团聚。”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师部,给岩吞写回信。不是用电台,是用笔。秦山会用密码把信的内容译成数字,再通过电台发过去。但我还是想亲手写。
写岩吞他们在缅北的丛林里等了我两个月。写他们用六个人收容了一千四百人。写老宋娶了克钦族女人,在部落里开了铁匠铺。写阿普在野人山里像捡豆子一样,把那些被战争遗弃的士兵一个一个捡回来。写他们建立了贸易站,建立了情报网,在鬼子的眼皮底下扎下了一颗钉子。
我写了很多,最后删成了一段话:
“种子已生根。继续生长,不要停。反攻之日,我来找你们。”
写完之后,我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信封上没写收件人,只画了一颗五角星。这是我们约定的记号。
秦山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师座,您说反攻的时候咱们打回去,打完鬼子之后呢?”
我看着窗外。月光照在训练场上,照在那些白天被坦克碾出深沟、晚上又被工兵填平的砂土路上。
“打完鬼子之后,咱们还有仗要打。”
秦山没再问了。他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