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拜登此时满手的机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边拆零件一边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骂:“这个,质量,不好。美国货,也,不全是好的。FxxK!”
旁边一个兵递给他扳手,他接过去,继续捣鼓。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他们。
正要走,乔拜登抬头看见了我:“王!等一下!”
他擦了擦手,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个用炮弹壳做的小模型——一辆M3斯图亚特坦克,做工粗糙,但能看出形状。
“我做的。”他咧嘴笑,“送给你。”
我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瞌睡乔,你这手艺不赖。”
“闲的时候,做的。”他指了指那些正在维修的武器,“你们中国人,好。能吃苦,学得快。我愿意,教你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瞌睡乔。”
乔拜登摆了摆手,又蹲下去修那门迫击炮了。
最后,我走到了工兵连的营房。
灯也亮着。我推门进去,看见一个老兵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旁边围着几个年轻士兵,看得入神。
“这是在干什么?”我问。
老兵抬起头,我认出他——孔杰,原工兵团的老兵,从同古一路打过来的。同古守城的时候,他在皮尤河炸堤放水,被鬼子的机枪打中了大腿,是我让人把他从阵地上背下来的。野人山里,他伤口复发,差点没挺过来。后来到了兰姆伽,养好了伤,主动要求留在工兵连当教员。
“师座。”他站起来,指着地上画的图,“我在教他们怎么用炸药。这是TNT的装药量计算,这是导火索的切割角度,这是爆破点的选择……”
地上画得密密麻麻,全是工兵爆破的技术要点。
我看着孔杰:“你的腿怎么样了?”
他拍了拍大腿:“早好了。现在跑五公里,不比那些小年轻慢。”
“你的经验,多教教他们。这方面,咱们自己的实战经验比老美教咱们的实用性更强。”我说,“野人山里,咱们工兵用炸药开路,救了全师人的命。这些本事,不能断了。”
孔杰点了点头:“师座放心。我这点东西,全掏出来教给他们。我死了,还有他们。”
从工兵连出来,夜已经深了。
营区里安静下来,只有哨兵换岗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