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看着我。
“不管上头怎么想,咱们这个师,是咱们自己打出来的。从同古到野人山,一千一百个弟兄,是咱们一个一个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这个番号,不是上头施舍的,是咱们拿命换的。既然是咱们拿命换的,那就别管上头拿咱们当什么使。”我看着王涛,“当刀使?行。只要刀够快,砍谁不是砍?”
王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座,您这说法,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我早就想明白了。”我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咱们从野人山里爬出来,就没打算好好活着。反攻缅北,打回老家,这是早晚的事。谁打头阵?咱们不打,谁打?既然上头觉得嫡系部队金贵,让他们在后面待着好了。咱们这些命硬的,就该冲在前头。”
黄翔也站起来,看着我:“师座,您真不怕?”
“怕。”我拍拍他的肩膀。“怕也得去。军人嘛,不就是干这个的?而且就前一次的部队入缅情况来看,上峰那些人的指挥你放心?十万大军啊!踏马的这打的是什么仗!上峰有把咱们当精锐在用吗?你们见过哪国精锐向咱们这样一路逃出缅甸的?真他么的我国军人的脸都要被咱们给丢光了!”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转身看着那些还在火堆旁说笑的弟兄们。火光映着他们的脸,脏兮兮的,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眼睛里都有光。我笑了笑:“但是不管怎么说,咱们先把眼前的事管好。至少现在,弟兄们不用被拆散了,咱们还是一个集体。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活着,活着才有以后。实在不行,劳资带你们反了又能怎么样!大不了咱们在缅甸称王称霸好了。”
王涛和黄翔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我每隔几天就让冯锦超给远征军总司令部发报,问什么时候能进印度,在哪儿休整。回电永远都是一样的话:“原地待命。等候指示。不得前进一步。”
第一次收到这种电报,我还急。第二次,有点烦。第三次,习惯了。第四次,干脆不急了。
急也没用。上头有上头的难处,英国人那边没谈妥,咱们就是不能过去。硬闯?那不是找死吗。人家一挺机枪架在边境上,咱们这一千多号人就得交代在那儿。等吧,反正山谷里有吃有喝,有山有水,比外头强多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日子久了,营地里的生活渐渐成了规矩。每天天一亮,黄翔就带着弟兄们出操。他把那些从野人山里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