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一圈,我又回到了伤员这边,靠着一节树枝站了一会儿。此时我的腿感觉已经快断了,两个眼皮又开始打架。但我没坐,而是拿起工兵铲,开始挖地。
王涛看着我愣了一下:“师座,您干嘛?”
“挖排水沟。”我说,“这片地势低,雨水积着,伤员躺在这儿容易生病。挖条沟,把水引走。”
王涛听后愣了一下,随即也拿起铲子,跟在我后面一起挖了起来。
挖了没一会儿,几个战士看见了,也爬起来,拿着铲子过来帮忙。人越来越多,沟越挖越长,原先的积水也慢慢流走了。
我又让人砍了几棵树,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用雨布盖上,让伤员和病号住进去。
大伙儿就这么忙活了差不多0.5个小时,总算弄出了点样子。
我靠着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时浑身是汗,又混着雨水,黏糊糊的让我十分难受。
王涛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水壶。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
他看着我,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有点复杂。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突然笑了笑:“师长,我刚才一直在想,咱们这八百多人,能活着出去几个。”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现在我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王涛此时看着我,像是自嘲的笑一下然后说,“主将亲为,士气可鼓。您老人家都这样了,弟兄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主将亲为?
我他妈累得跟狗一样,哪儿来的亲为?
但这话不能说。
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雨还在下,但小多了。几堆火已经烧起来,弟兄们围着火烤着,喝着热汤。伤员被抬进棚子里,卫生员在照顾他们。
有人看见我,举起手里的碗,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转身往回走。
王涛跟在后面,突然说:“师长,人心未散。”
我脚步顿了一下。
人心未散。
是啊,人心还在。
我们还有机会。
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到了。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看见弟兄们还躺着,有的睁着眼,有的还在睡。那几堆火快灭了,炊事班的人正往里头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