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那些抓着绳子的弟兄,一个个跌跌撞撞地跟着。有的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有的走不动了,旁边的人拽一把。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和脚步声,在雨里闷闷地响。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黑了。
雨还没停。
我没让部队停。不能停。小鬼子还在后头,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追过来,我们这支队伍现在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了,停了就是死。
继续走。
夜里,山路更滑了。好几次我差点摔倒,抓着绳子才稳住。后头不断有人摔倒,但都爬起来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等到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队伍还在,没人掉队。
但有人已经走不动了。
一个战士瘫在地上,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旁边的人扶他,他摆摆手:“走……你们走……我不行了……”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
“叫什么名字?”
“李……李二狗……”他喘着气,“新22师的……”
“报.....告,长.....李二狗。”我盯着他。“你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老子说了,不许再抛下任何一个兄弟。你想让老子说话不算话?”
他愣了一下。
我一把拉起他:“走不动,老子扶你走。爬也得爬出去。要么就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他眼眶红了,没说话,咬着牙站起来。
继续走。
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看见了第一辆翻在路边的车。
是一辆卡车,四轮朝天,歪在路边的沟里。车上的东西散了一地,弹药箱、干粮袋、破军装,乱七八糟。没人管,就那么扔着。
我走过去看了看,车厢里没人。
“继续走。”
走了没多远,又看见一辆。这回是吉普车,翻得更惨,车头撞在树上,整个瘪进去。旁边躺着两具尸体,穿着国军军装,已经僵硬了。没人掩埋,就那么躺着。
秦山走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
我蹲下身子,把那两个战士的眼睛合上。
“走。”
越往北走,路越窄,越难走。
路边的车越来越多。
有的翻在沟里,有的撞在树上,有的干脆就停在路边,油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