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来不及了。
日军的轰炸机已经飞临我们上空。
那些正在山道上狂奔的战士们,听见飞机声,抬头一看,顿时全乱了。有人往树林里跑,有人往石头后头躲,有人趴在原地不敢动。原本就几乎没有秩序的山口,瞬间崩塌成一团乱麻。
炸弹落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像糖葫芦似的,从机腹里掉出来,在空中翻滚,然后砸在地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硝烟、泥土、血肉,混在一起,炸成一片。
一颗炸弹落在山道上,正在奔跑的十几个战士瞬间被掀翻,有的直接被炸碎,有的被气浪抛起来,摔在石头上,再也不动了。
又一颗炸弹落在人群里,炸开一个血窟窿。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掉进草丛里。一个战士的半截身子就落在我面前十几米的地方,肠子流出来,拖在地上。
“散开!隐蔽!”我拼命喊。
可没人听我的,也没人能听见我说的。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乱跑。有的往野人山里冲,有的反而往回跑,有的站在那儿发呆,像傻了一样。
日军的战斗机也下来了。
它们俯冲下来,机翼上的机枪喷着火舌,对着地面疯狂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来,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打在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一个战士正跑着,突然身子一僵,脑袋炸开,红的白的喷了一地。身子还往前冲了几步,才扑倒在地。
又一个战士被子弹打成两截,上半身趴在地上,下半身还在跑,跑了几步才倒下。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机枪声,混成一片,像地狱里的交响曲。
我站在山口,看着这一切,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那些轰炸机还在扔炸弹。一颗落在坦克营隐蔽的树林里,轰的一声,一辆谢尔曼直接被掀翻,炮塔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车里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没了。
又一颗炸弹落在另一辆坦克旁边,把履带炸断,车身歪在一边。几个坦克兵从车里爬出来,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还没滚几下,战斗机的机枪扫过来,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马营长在电话里吼:“师长!飞机!我们的坦克……”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耳机里全是爆炸声和惨叫声。
前沿观察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