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达和马切冈的结合部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缅军的抵抗远没有崩溃。那些穿着缅军军装的日本人,在第一道防线被撕开之后,没有像缅军那样溃散,而是逐地逐堡地坚决进行着抵抗,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每一块石头后面都有子弹打出来。
李云龙蹲在一个被炸塌的地堡后面,喘着粗气。他的军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机枪手已经换了三个,第四个刚刚又被子弹击中,倒在旁边,血从脖子上的弹孔里往外涌。
“团长,冲不动了!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李云龙咬着牙,眼睛通红。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团还在正面顶着,一、二团在两侧,四团已经打残了,撤到二线休整。打了快一个上午,伤亡已经超过五百人,但缅军的第一道防线目前也没能全部都拿下来。
金国强从三团那边通过电台呼叫着李云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板。“老李,你那边怎么样?”
“僵住了。小鬼子的预备队上来了,至少还有两千人。”
“我这边也一样。他们的火力配系很完整,迫击炮和掷弹筒打得又准又狠,我们的炮火一停,他们就露头。”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军座那边怎么说?”
“军座说,等。”
“等什么?”
“等信号。”
金国强挂了电话。李云龙看着电话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信号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军座不会让他们白白死在这里。
信号是三颗红色信号弹。
那是下午三点二十分,太阳已经偏西,战场上的硝烟把阳光染成了暗红色。三颗红色信号弹从拉扬加的方向升空,划破硝烟,在缅北的天空中炸开,像三朵绽放的红花。
那一刻,卡达和马切冈的右后侧方向,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冲锋号声。
不是一支部队的号声,是三个团的冲锋号号声同时响起。五团、六团、七团,近一万多人,从缅军防线右后侧不到两公里的原始丛林里冲了出来。他们潜伏在缅军鼻子底下整整一天一夜,趴在山坡上、草丛里、树根下,一动不动,连咳嗽都不敢出声。蚊虫叮咬,不能拍;肚子饿,不能吃;尿急了,只能尿在裤子里。
陈顺超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手枪,看着缅军防线后方那些乱成一团的缅军士兵,猛地站起来,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