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营看到两翼都退了,孤掌难鸣。李云龙被几个警卫员连拉带拽地拖回了出发阵地,一路上还在骂。“放开我!谁让你们拉我的!我还没死!”
第一次进攻,在缅军密集的火力网面前,被击退了。
出发阵地前沿的空地上,留下了上百具尸体。有人趴在冲锋的路上,脸朝下,血从身下渗出来。有人倒在弹坑边上,手里还攥着枪。有人被炸得面目全非,分不清是谁。
担架队冲上去抬伤员,又被机枪扫倒了好几个。
李云龙蹲在战壕里,浑身的泥土,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眼睛通红。他盯着对面的阵地,喘着粗气,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从前沿观测哨走下来,到了四团的阵地。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
“李云龙。”我叫了一声。
他站起来,立正,低着头。“军座,我——”
“四团的两个营,谁让他们退的?”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军座,是我指挥不力——”
“我问你,谁让他们退的?”我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李云龙不说话了。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
“对面是日本人。换了缅军的皮,没换骨头。你心里存着侥幸,你以为昨晚炸了他们一顿,他们就垮了?你以为他们会像缅军一样一触即溃?”我看着他的眼睛,“李云龙,你是打过鬼子的。你告诉我,鬼子什么时候那么好打过?”
李云龙低下了头。“军座,我错了。”
“错在哪?”
“错在轻敌。错在侥幸。”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四团的两个营溃退了,一、二团的进攻也被打退了。三团还没有投入战斗,按照计划,三团是预备队,负责破障和在有利位置修建攻击发起阵地。
三个团的溃兵撤下来之后,阵地上乱成一团。有人在找自己的连队,有人在找自己的班长,有人在找自己的枪。卫生兵在给伤员包扎,担架队一趟一趟地往后送。
秦山从前沿观测哨走下来,脸色也不好看。“军座,伤亡统计出来了。第一次进攻,阵亡一百二十三人,伤二百七十人。四团最重,阵亡六十八人,伤一百三十人。”
我点了一根烟,没有说话。
从攻击发起阵地到缅军防线前,到处都是我们士兵的尸体。有的躺在开阔地上,有的趴在弹坑里,有的挂在铁丝网上。血把泥土染成了暗红色,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