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政府成立的消息在国内也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中共的报纸发了简短的消息,称“缅北各族人民在澜沧军领导下成立了临时管理委员会,实现了民族自治”,措辞中立,没有明确支持,也没有反对。重庆的报纸骂我们是“叛军割据”,说缅北临时政府是“非法组织”,但他们的声音已经没几个人听了——中共的解放军已经快要占领大陆全境了,国民党政权摇摇欲坠,谁还在乎他们说什么?
消息传到密支那城外的荣军农场时,赵四正在地里查看秧苗。他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听一个识字的年轻士兵念报纸。念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军座当了主席,咱们的日子会更好吗?”
年轻士兵想了想。“赵叔,军座说了,以后咱们有自己的政府、自己的法律、自己的钱。没人能随便欺负咱们了。”
赵四点了点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秧苗的叶子。“那就好。我就盼着这地里的庄稼能好好长,一家人有饭吃。”
国际上的风浪暂时还掀不到密支那。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地过。
约法颁布了,临时政府成立了,外交部向世界宣告了我们的存在。虽然没有人正式承认我们,但至少全世界都知道,在缅北这片土地上,有一个叫“缅北临时管理委员会”的政权存在。
货币统一之后,物价稳定了,市场活了。老百姓手里拿着的澜沧元,虽然纸张不如英镑、美元那么精美,但能买到米、买到布、买到盐。这就够了。
田超超的经济部统计,货币发行后的第一个季度,市场交易额翻了一倍。商人们不再用银元偷偷摸摸地交易,老百姓也不再囤积货物。橡胶园的苗长势喜人,茶园的茶叶采了一茬又一茬,木材厂的订单排到了年底。纺织厂的布匹供不应求,碾米厂的大米装车发往边境,肥皂厂的肥皂摆上了杂货店的柜台。
祈雨同的金库设在种子基地的山洞里。黄金、翡翠、银元,一箱一箱地码着,账目清晰,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每个月来向我汇报一次,话不多,但数字精准。
但1949年的春天,老天爷翻了脸。
旱季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个多月,伊洛瓦底江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露出干裂的河床。荣军农场的稻田裂开了巴掌宽的缝,秧苗蔫头耷脑,叶子卷成了筒。赵四拄着拐杖站在田埂上,手里抓着一把干土,攥紧了,土从指缝间漏下去,像沙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