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同一天下午,召孟温也来了。
他比诺拉更忐忑。那个涉案的小土司虽然不是他的直系亲属,但毕竟是他召家的人。掸邦北部三大土司本是一家,出了叛徒,整个召家的脸面都挂不住。
“王主席。”他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白色的缅甸式长袍,脖子上那串拇指粗的翡翠珠子今天没戴,大概是觉得自己没脸戴。“掸邦出了叛徒,是我的疏忽。您怎么处置我都行,但求您不要迁怒掸邦百姓。他们不知道这些事,他们是清白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迁怒掸邦百姓?”我看着他,“召孟温,你是聪明人,怎么也说糊涂话?”
他愣了一下。
“叛徒是叛徒,百姓是百姓。一码归一码。”我递给他一支烟,他没接,我自己点上,“你回去告诉掸邦的百姓,联盟不会因为出了几个败类就怀疑整个掸邦。该种地的种地,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当兵的当兵。一切照旧。”
召孟温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手按在胸前,微微鞠躬。
召孟温走了之后,刮腊也来了。
他不会说中文,带着一个年轻的翻译。翻译是个华侨小伙子,二十出头,在技术学校读过书,傈僳语说得很溜。刮腊站在我面前,脸上的刺青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神是柔和的。
他解下腰间的缅刀,放在我面前的桌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银鞘的小刀——不是武器,是傈僳族头人给最尊贵客人的信物。
翻译在旁边低声说:“刮腊头人说,这把刀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他爷爷传给他爹,他爹传给他。现在他把它送给您。从今天起,傈僳族的男人,听您的调遣。”
我把银鞘小刀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重新包好,收进抽屉里。
“刮腊,刀我收下了。但傈僳族的事,还是你说了算。我只管一件——谁欺负傈僳族,我替你们撑腰。”
刮腊听完翻译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紧。
三家头人的态度摆出来之后,其他各族的小头领也纷纷表了态。有人送来了象牙,有人送来了茶叶,有人送来了自己打的一把弩弓,有人什么也没送,只是站在我面前,说了一句“军座,我听您的”。
王涛把这些人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厚厚一摞。
“军座,各族头人基本上都来过了。不管是真心的还是怕的,至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