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有一次跟我说:“军座,镇岳这孩子,有天分。不是那种张扬的天分,是沉稳的天分。你看他做事,不急不躁,想好了再动手。这个年纪,不容易。”
“别夸他。夸多了容易飘。”
“我没夸。我说的是实话。”
陆佳琪也说:“军座,镇岳对坦克感兴趣。每次我讲装甲兵常识,他听得最认真。课后还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发动机的工作原理、履带的保养方法、炮弹的穿甲深度。这小子,将来是个当装甲兵的好苗子。”
“当什么兵?他是澜沧军的儿子,将来要接班的。不光要懂坦克,还要懂步兵、炮兵、工兵、后勤。什么都得懂。”
陆佳琪笑了。“军座,你这是要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不是我要培养。是他生在这个位置上,躲不掉。”
有一天傍晚,我去技术学校接王镇岳回家吃饭。他刚上完射击课,身上还有火药味。他坐在吉普车后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爸,你为什么让我上军事少年班?”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想上吗?”
“想。”
“为什么?”
“因为我想像你一样,保护大家。”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镇岳,保护大家,不一定要拿枪。拿笔也能保护大家。当医生也能保护大家。当老师也能保护大家。重要的是,心里装着大家。”
王镇岳沉默了很久。
“爸,我知道了。”
到了家,余洁琳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还有一盘从掸邦运来的芒果。王镇岳洗了手,坐在桌前,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余洁琳笑着给他夹菜。
“妈,今天射击课我打了九十五环。”
“好。继续努力。”
“妈,秦叔叔说我有天分。”
“秦叔叔那是鼓励你。别骄傲。”
王镇岳低下头,继续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