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方阵前面,面对着卫煌煌。
“卫将军,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过了边境,你们想去哪就去哪。重庆,或者老家,或者别的地方,随你们。”
卫煌煌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
“王军长,澜沧军诸位将士。卫某败军之将,本无颜多言。但一月相处,深感贵军仁义。孟拱河谷之战,贵军不杀俘虏、不虐伤员、善待降卒,卫某铭感五内。今日释放,卫某承诺,今后绝不再与澜沧军为敌。回国之后,如实向中枢汇报贵军立场——保境安民、缅北自治、不涉中原、反对内战。愿中枢体察民心,停止内耗,一致对外。”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然后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扶住他的肩膀。
“卫将军,不必如此。”
“应该的。”卫煌煌直起身,眼眶红了,“王军长,你保重。”
“保重。”
卫煌煌转身,带着那些军官,登上了卡车。卡车启动,扬起尘土,渐渐地消失在密支那城南的方向。
王涛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军座,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放了。”
“重庆那边不会领情。”
“不需要他们领情。”我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尘土,“让他们知道,澜沧军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的敌人,在他们自己心里这样就够了。”
释放卫煌煌的消息,传遍了缅北。
传到了荣军农场的俘虏耳朵里,传到了家属村的家属耳朵里,传到了工业区的华侨工人耳朵里,传到了克钦族、掸邦、傈僳族的山寨里。传到了还在观望的各路武装耳朵里。
效果来得比预想的快。
第一批来投奔的,是滞留在缅北的原远征军散兵。
这些人,有的是1942年第一次入缅作战时被打散的,在野人山里转了好几年,靠吃树皮、打猎为生;有的是1944年第二次入缅作战时伤兵,伤好了部队已经调走了,留在缅甸自谋生路;有的是从日军战俘营里逃出来的,没地方去,在中缅边境一带流浪。
他们听说澜沧军不打内战、保境安民、善待俘虏、释放将军,一个接一个地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背着破旧的步枪,穿着破烂的军装,满脸沧桑,眼睛却亮得像火把。
第一个来的是个老兵,姓周,四十多岁,河北人。他在野人山里待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