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些话,声音从清亮变得沙哑,但她没有停。
河谷里,第一个放下枪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
他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浑身发抖,脸上全是灰和汗,嘴唇干裂得出了血。他听到了喊话,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扳机上搭着,松开了,又搭上去,又松开了。然后他把枪从石头后面推了出去,举着双手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举过头顶的手指在晨风中微微颤抖。他站了起来,腿在发软,差点摔倒,但他站住了。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被硝烟熏的。
“别开枪!我……我投降!”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高地上的澜沧军士兵看着他,没有人开枪。
一个老兵从战壕里站起来,端着枪,朝他走过去。那个年轻士兵看到有人走过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娘……”
那个老兵走到他面前,没有举枪,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他手里。
“吃吧。吃完去那边集合。”
年轻士兵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愣了。然后他哭了。他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饼干攥在手里,舍不得吃。
老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又从腰间解下水壶,递给他。
“喝点水,别噎着。”
年轻士兵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了几声,饼干渣从嘴角掉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老兵的脸。
“你们……你们不杀俘虏?”
“杀你干嘛?”老兵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也是中国人,只是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年轻士兵的眼泪又下来了。
第一个投降的人站起来之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河谷里的国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有人从卡车底下爬出来,有人从排水沟里站起来,有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有人从树丛里钻出来。
他们排着队,沿着公路朝密支那方向走。队伍越来越长,从几十人变成几百人,从几百人变成上千人。有人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旁边的澜沧军士兵伸手扶了一把,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有人丢了鞋,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磨出了血,澜沧军士兵从背包里翻出一双草鞋递给他。有人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