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砸在山壁上,炸下来的碎石滚落到公路上,把本来就狭窄的路面堵得严严实实。一辆坦克正行驶到这段路上,被滚落的巨石砸中了炮塔,车体歪了一下,履带卡在碎石里,动弹不得。车组从舱盖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跳下车,山壁上方又滚下来一块更大的石头,直接把坦克的后半截压扁了。
“炸得好!”冯锦超一拳砸在观测哨的木板墙上。
工兵营的地雷和炸药是提前三天埋好的。
工兵营的一百多号人,趁着夜色,在河谷里摸黑干了三个晚上。他们穿着用麻袋和草绳做的伪装衣,脸上抹了黑灰,连手电筒都不敢用,全靠摸。每埋一颗地雷,都在旁边插一根细竹签做标记,等全部埋完了再把竹签拔掉。
地雷的种类五花八门——有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九九式反坦克地雷,有从英国渠道弄来的美制M6A1反坦克地雷,还有工兵营自己用炸药包和触发引信改装的简易地雷。反坦克雷埋在公路中间,专炸坦克和卡车;反步兵雷埋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专炸跳车逃命的步兵。
炸药包埋在关键的几个节点上——桥梁下方、山壁的薄弱处、公路的转弯外侧。每个炸药包都有独立的引爆装置,通过电线连接到河谷两侧高地上的引爆点。陈顺超亲自检查了每一条线路,确保万无一失。
五月二十一日凌晨,当信号弹升空的那一刻,陈顺超蹲在左侧高地的引爆点后面,双手握着引爆器的手柄,眼睛盯着河谷里的车队。他的工兵们分散在河谷两侧的各个引爆点,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引爆器,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手中的信号旗。
他看到了信号弹,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旗,然后猛地挥下。
“引爆!”
引爆器的手柄被压了下去。电流通过电线传到了河谷里的炸药包,电雷管引爆了炸药包,炸药包引爆了周围的地雷。轰——轰——轰——爆炸声从河谷入口一路响到河谷中段,像是有人在一条长长的鞭炮上点了一把火。
最壮观的爆炸发生在河谷中段的那座木桥上。
那座桥是公路跨过一条小溪的唯一通道,桥不大,只能过一辆卡车,但位置关键——过了桥就是一个急转弯,弯道外侧是悬崖,内侧是山壁。陈顺超在桥墩下面埋了二百公斤炸药,又在桥面的木板下面塞了几十个炸药包。
爆炸的时候,整座桥被掀上了天。木板的碎片、桥墩的碎